程玉酌卻暗暗嘆了口氣,可惜真的阿獲還尚未找到,也不知該去哪里尋找… …
程姝帶來的藥材甚是不,待到天漸晚,晚飯一過,程玉酌便幫著刑春一道拿著回家去了。
刑春家的兒子正躺在床上背書,天黑著,人也病著,卻不忘學業。
程玉酌不由地看重他,勉勵道,“健兒須快馬,快馬須健兒,快快養好,還去學里讀書吧!”
那孩子要朝作揖,擺手不必,又想起來刑春弄錯“琴”和“秦”的事,笑起來。
“若是得閑,不放教你母親妹妹也識起字來。”
刑春驚訝,“我這年紀,還識什麼字呢?也學不會。”
程玉酌卻道不然,又了桐桐的腦袋,“識字讀書知禮,什麼年紀都不晚。”
程玉酌從邢家回去了,刑春要送,被止了步。
挑著燈往回走,春風夾帶著夜的煙火氣,環繞在鼻尖。
路上行人漸稀,小商小販也收拾了小攤準備回家。
瞧見前面的一對小夫妻,將陶罐里的水倒在地上,一副可惜模樣。
走上前問,才曉得小夫妻賣的是珍珠泉的水。總有人無暇取水,所以小夫妻取了泉水來賣,倒也有些銷路。
只可惜今日下晌起了一陣小雨,泉水便沒能賣完,翌日又不新鮮了,只好就地倒掉。
程玉酌來了濟南一直忙碌,竟也未來得及喝上一口名泉之水。
當下直接從小夫妻買了兩罐,用麻繩系了,正好回家泡茶。
只剛提上兩罐泉水,就有人了一聲。
“程姑姑?”
程玉酌看去,原來是王千戶。
王千戶似是要同人吃酒,旁還站了個銀白錦袍的男子,高壯,又面目和善。
程玉酌不識得此人,只與王千戶見了禮。
王千戶問了問“程獲”的狀況,見程玉酌手里提著的陶罐,笑問,“姑姑怎麼買水喝?我府上小廝每日都去趵突泉取水,不若連同姑姑要的一并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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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玉酌連道不必,笑道,“我只是瞧著那小夫妻做些營生不易,正好我又饞,便買了兩罐,千戶不必客氣。”
說話的時候,那銀白錦袍的男子一直瞧著,似在打量。
程玉酌只當看不見,可王千戶卻也發現了那男子的目,給兩人引薦了起來。
“這位是宮里出來的程司珍程姑姑,其弟便是那位神武衛的百戶兄弟。”
他又同程玉酌說起了那男子,“這位正是歸寧侯爺!”
程玉酌意外了一下,沒想到遇上了小夏氏的姐夫。
連忙欠見禮,那歸寧侯爺朝點了個頭,并未多言。
王千戶自說自話了兩句,程玉酌并不想同小夏氏的姐夫有什麼牽扯,便道還有事,先行離去了。
王千戶看著程玉酌離去,嘖嘖兩聲,“這姐弟兩個說來也奇怪,要說份不低,卻事事親力親為的,尤其是其姐,難道說在宮里久了,使奴喚婢不適應?”
歸寧侯韓平宇沒有回答,回頭看了程玉酌遠去的影,皺了皺眉。
“沒想到宮里出來的子,也能過得了這般尋常百姓日子。”
王千戶一聽,就笑了,一邊扯著韓平宇往酒樓去,一邊道。
“宮里出來的人,過慣了錦玉食的日子,換換口味也是有的,這位姑姑是尚功局的六品司珍,過眼的好東西只怕如過江之鲗,尋常東西且不能打呢!”
韓平宇收回目,“倒也是。”
王千戶卻說起宮中的好,“… …到底是見過世面,不人家續弦想娶這些姑姑,一來懂分寸,有見識,二來,同宮里通著關系,不容小覷!”
說到著,他突然想起韓平宇妻孝已經過了,扯了他一把。
“我說咱們韓侯爺,續弦要不要考慮一下?!”
韓平宇拍了他一掌,“瞎胡說什麼呢!不要說那有的沒的,喝酒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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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了一把王千戶進了酒樓,自己抬腳進去的時候,卻不由又朝程玉酌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
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他想起小夏氏托他打聽的事,暗暗搖頭。
定是那不安生的表妹妻妹,同人家過去不去,這才要打聽。
是得讓收斂收斂了,不要見人便想招惹,徒增煩惱。
*
程玉酌買了兩罐珍珠泉水,因著第一次買,不知深淺,便自飲起來。
靜靜在腳下竄來竄去,程玉酌用紅泥小火爐燒了水,沏了一壺碧螺春。
那香氣裊裊飄著,靜靜跳的更歡了。
濾過一水,程玉酌才細細品了起來。
濟南的泉水果然名不虛傳,買的不過是放置了一日的珍珠泉水,若是像王千戶所說,每日一早去趵突泉取來那鮮活泉水,只怕泡出茶來更是人間極品。
程玉酌琢磨著自己那日也去趵突泉打一甕水來,好好嘗一嘗這人間味。
這麼一琢磨,一壺茶便喝多了,又過了一個時辰,竟然全沒睡意。
東廂房早已熄了燈,連檐下的氣死風燈在風里了幾回,也被風氣死了去。
夜靜悄悄的,只有夜風在竹林桃樹間反覆游走,嘩嘩作響著。
靜靜卻起了門來。
程玉酌不知它要作甚,喚了它也不搭理,只能開門放它跑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