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個住在封閉城堡里的人,四周都是銅墻鐵壁,只留了一扇明的窗戶,從后面默默地窺探外面的人,必須非常不聲,才能讓他小心翼翼地把窗戶推開一條。
白老師小心翼翼地打量著費渡,問他:“朋友?”
“恩將仇報的惡作劇。”費渡輕輕磨了磨牙,把手機塞回兜里,“那我先走了,下周再來打擾您。”
白老師按照慣例把他送到門口。
費渡一手扶在門上,一手虛虛地朝后一推,示意留步,忽然想起了什麼,又說:“對了,白老師,下周我大概會是最后一次來了,我覺得提前跟您打聲招呼比較好,方便您到時候能把時間留給別人。”
白老師一愣,下意識地問:“你覺得自己的問題解決了嗎?以后不需要再來了嗎?”
費渡點點頭:“嗯,最近覺得慢慢能從原地走出來了,也在嘗試新的生活方式,非常謝您這麼多年的幫助。”
白老師苦笑:“可是我都還不知道你的‘原地’指的是什麼。”
“我知道就夠了,”費渡沖一笑,“下次再聊。”
第二天早晨,燕城被人四抱怨的全城大限號仍在繼續。
當一個人又騎著叮當響的破自行車,一副送外賣的樣子,腳上還粘了幾貓,卻以這種形象跟開著豪華小轎車的敵狹路相逢——
別人不知道,不過駱隊沒皮沒臉慣了,心理素質相當穩定。他把自行車蹬出了航空母艦的氣勢,用“腳剎”把車卡在路邊,沖費渡一揚下:“土豪,又來給警大隊的同志們送溫暖了?一會我讓他們給你批發一打vip罰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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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總不慌不忙地張口做出回擊:“陪朋友妹妹來配合警方調查也得吃罰單?駱隊,貴局真是‘衙門口、八字開,有理沒錢莫進來啊’。”
說完,他還上下打量了一下市局的大門,把“嘖,真窮”仨字明晃晃地掛在了眼角眉梢。
駱聞舟往他后一看,見車里出來一對青年男,孩子一雙眼圈紅紅的,細看起來,眉眼間和張東來有點像。
駱聞舟側從他的“二八型航母”上下來:“張婷?”
張東來有個親妹妹,名張婷。駱聞舟跟不太——畢竟人家姑娘規規矩矩的,沒像那熊哥一樣,因為非法飆車被關過派出所的小黑屋。
張婷正要回話,旁邊一個男的手拉住了。
那男人上前一步,遞給駱聞舟一張名片,搶在張婷前開了口:“警您好,我是律師,聘為當事人張東來服務,想跟您了解一下案偵查況。”
駱聞舟一皺眉,目從律師臉上刮了一下。他不說不笑的時候,眉目間有種傲慢的冷淡。
駱聞舟沒去接名片,先看了費渡一眼,費渡事不關己地靠在車門上低頭玩手機。駱聞舟又越過律師,轉向張婷:“請律師的事,你和你家里人說過嗎?你叔知道嗎?”
張婷一愣。
駱聞舟不等回答,一只手接了律師的名片,皮笑不笑地說:“來得真及時,這還沒超過24小時呢。”
“這種況,律師介的越早越好,對不對?”律師不甘示弱地也回了他一個假笑,“我們是為了維護當事人的基本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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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后傳來一聲弱弱的招呼:“駱隊早。”
駱聞舟一回頭,正看見肖海洋抱著一打卷宗站在門口——他頭天被陶然一起帶回市局,今天居然還自覺,自己來了。
“正好,”駱聞舟一看他,笑了,手往后一指,對那律師說,“你找本案的‘負責人’說去吧——那誰,你來吧。”
肖海洋莫名其妙地被駱聞舟兜頭扔了個律師過來,還沒反應過來,先被律師纏住問了一串問題,整個人都懵了:“陶……陶副隊呢?”
駱聞舟四平八恩地沖他微笑:“陶然家里有點事,今天請假了。小肖,畢竟這案子現在還是歸你們管的,你最說得最清楚。”
打發走肖海洋和律師,駱聞舟才沉下臉轉向費渡:“這是幾個意思?”
費渡一揚眉:“不知道啊,我只是個‘沒到法定結婚年齡’的司機,順路送他們過來。”
駱聞舟白了他一眼,目掃過旁邊六神無主的張婷,出手機來,點了幾下,調出一張何忠義的照片:“我長話短說,你見過這個人嗎?”
張婷猝不及防地對上一張人臉,嚇得往后仰了一下,本能地躲到了費渡后。
費渡一抬手隔住了駱聞舟的手腕:“你對姑娘能客氣點嗎?”
“張婷,”駱聞舟盯住了張婷,用一輕且嚴厲的聲音說,“這個人前天晚上被人殺了,你哥現在有重大嫌疑,這是人命司,你的每一句證詞都至關重要,你躲在不相干的人后面是要干什麼?”
張婷一哆嗦,攥住了費渡的袖。
“沒事,”費渡微微彎下腰,附在耳邊說,“婷婷,你實話實說,駱隊和我的意見一樣,都認為你哥不可能跟這件事有牽扯。”
許是從他這里得到了一點安,張婷遲疑片刻,接過駱聞舟手里的手機,好半天沉不下心來,快要把拇指的指甲咬出個斑禿來,才猶猶豫豫地點了一下頭:“照片有點失真……但是應該見過的,我在經貿中心實習,有一天下樓買茶,上了一個莫名其妙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