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芙一個作一個作扣得細致,比自己平日里練習還累。
中途休息,蔣琛便捧著巾和水走過來。
“不用,暫時不喝。”也沒接巾,把自己系在腰間的外套摘下來,往肩上一披,拿起一只袖子了汗。
蔣琛毫不氣餒,又問梁芙覺得教起來怎麼樣。
梁芙笑說:“還行,大家學得快的。”
梁芙靠著窗,狀似閑聊般問道:“你們這屆同門幾個人?”
“四個,我,傅聿城,謝瑤,安小雅。謝瑤和安小雅是本校保研上來的,傅聿城外校保研,我考研的。”不用梁芙多問,蔣琛竹筒倒豆子般全都抖落出來,“……傅聿城江城大學的,我本科學校一般,不過我考研筆試年級第二。”
梁芙記著了傅聿城的學校,“哦,是嗎,那你厲害的。”
蔣琛直了背,面上笑容藏不住,“還行。”
他還想多跟梁芙聊兩句,但說著說著發現似乎已經沒在聽了,目游移,有點兒百無聊賴的意思。
蔣琛及時住了,又把水瓶遞過去,梁芙搖頭,依然沒接,向著東南方角落里看去一眼,“我過去看看。”
那兒有個生還在自己練習作。顯然資質不佳,錯誤的地方來來回回就是改不過來。
梁芙走過去,手扶住的腰。
生嚇一跳,轉頭一看,“……梁老師。”
“腰要擺正,部發力,不是大,再試試。”
生不得要領,還是執行不到位,梁芙十分耐心,一遍一遍糾正,最后生終于找到覺,長舒一口氣,沖梁芙笑一笑,有些靦腆,“謝謝梁老師。”生有張清秀的臉,笑起來好看。
“你什麼名字?”
“丁詩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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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校的?”
“外校,江城大學保研進來的。”
梁芙一頓,“你認識傅聿城嗎?”
“我跟傅聿城一個班的,我們院就我跟他兩個人報了崇大。”丁詩唯抬手了額頭上的汗。
梁芙笑說:“那你怎麼沒找我爸當老師?”
“聯系過,梁老師要求嚴格,我估計沒達到要求。”丁詩唯目黯然幾分。
梁芙安:“你這樣勤,我爸沒招你那是他的損失。”
話里有種誠懇,丁詩唯笑了,“謝謝梁老師。”
那邊已有生在催問,梁芙不再與丁詩唯閑聊,繼續剩下半程的指導。
結束之后,梁芙累得夠嗆,也不想再做額外輔導了,打發了圍攏過來的生,讓大家回去自行練習。說完便要開溜,卻被腳步飛快的蔣琛在樓梯口攔住。
梁芙并不討厭熱開朗的人,只是這人用意過于明顯,讓難以坦然相對,總有點兒似在利用他的不安。
蔣琛亦步亦趨,“師姐,專程請你過來做指導,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回去,不然就是我待客不周了。”
“沒事,我開車來的。”
“那我送你到停車場吧。”
梁芙腳步一頓。不是那種吊人胃口的人,不管蔣琛的目的是不是真如所想,得趁早讓他明白,在上,他得不到他所想要的。
梁芙笑看著他,“蔣同學,你了解我嗎?”
蔣琛忙說,“師姐指哪個方面?”
“除了網頁能搜索到的,跟同學能打聽到的之外,你了解我嗎?”
蔣琛表一滯,活像是沒預習卻突然被隨堂查,腦子轉得飛快,想編出個合適的答案,然而隨著沉默流逝的只有時間,和隨時間延宕而越發深重的尷尬。
蔣琛與梁芙近距離相三小時,按理說這會兒應該已經炫耀開了。可傅聿城從圖書館一回宿舍便發現他坐在座位上唉聲嘆氣,整個人霜打的茄子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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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兒與自己無關,傅聿城沒多問。洗過澡,他往臺上去煙,這時候蔣琛走了出來,擺出一副要跟他談心的架勢。
傅聿城一貫覺得別人對自己有所誤解,他所有看似隨和的行為僅僅只是因為事不關己。他覺得自己算不上一個好人,頂多只能說不壞。他有極為庸俗的理想,也有卑劣不堪的,只是從沒人追問過他,似乎大家理所當然地將他劃分到了人畜無害的行列。蔣琛顯然也是誤解者之一。
室李文曜在打游戲,聲音開得很大。蔣琛跟他不對付,滿腹愁怨無排遣,只好來找傅聿城傾訴。
蔣琛問傅聿城要煙,借火點燃了。臺上沒開燈,頭頂還晾著服,這幾天天氣不好,服干得慢,久了便有一淡淡的霉味。
臺窗戶壞了,推不攏,那卡槽變了天然的煙灰缸,堆滿煙頭,也沒人去清理。
“老傅,今天梁芙跟我說了句話,你覺得是什麼意思?”
傅聿城沒吭聲,等他繼續往下說。
蔣琛把梁芙的話復述給傅聿城,愁眉苦臉道:“你覺得,這話什麼意思?”
“你自己覺得呢?”
“……是不是在考驗我?
傅聿城笑了聲,差點一口嗆住,“你想聽實話?”
“你說。”
“你不想承認的就是實話。”
蔣琛修的是褒斜道,卻要度陳倉關。不是一路人。
第4章 世無其二,郎艷獨絕(04)
蔣琛被梁芙委婉拒絕之后,不但不氣餒,反有愈挫愈勇之勢。他單方面把梁芙的提問理解為了向他布置的家庭作業,上課下課都抱著手機找人快問快答:你認識梁教授的兒嗎?你覺得是怎樣一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