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琛不服氣了：“我還要負責校會的工作，哪像老傅除了學習啥都不心。”
丁詩唯替傅聿城辯解：“傅聿城周六還做兼職。”
傅聿城略有幾分詫異，他是在跟著自己本科同學，如今在崇城政法大學讀研的邵磊做一些考研輔導的事。但這事他沒同人講過，連蔣琛和李文曜都不知道。
蔣琛嚷道：“老傅，這他媽獎學金還不夠你拿的？”
傅聿城瞧了眼丁詩唯，把這話題掐斷，催促蔣琛趕吃完開工。
東西吃完，桌面收拾干凈，蔣琛在傅聿城的脅迫之下不不愿地搬出電腦，他打開word文檔還沒敲兩個字，便抱怨道：“老傅，你怎麼只帶了電腦，我打印的一些資料呢？”
傅聿城不為所，“你那點得可憐的工作量，知網綽綽有余。”
丁詩唯臉埋在筆記本后面，笑出一聲。
梁芙著手機，手指頓了下，向著丁詩唯瞥去一眼——本打算走的，來了條微信消息，便先一來一回地聊了起來。
蔣琛開著CAJViewer痛苦地看了兩篇文獻，又開始嘟囔：“老傅，你玩手機打擾我思緒。”
他一抬眼，瞧見梁芙也在玩，立馬說：“師姐你玩不要！”
梁芙將手機一鎖，“我不玩了，準備撤了，你們加油。”
傅聿城站起，“我送你。”
蔣琛也飛快跟著起，“還是我送吧，師姐是為了我才耽擱到這時候的。”
傅聿城看著蔣琛，一言不發。他不說話比說話更有威懾力，蔣琛抱頭哀嚎，不甘不愿地重回到座位上。
天太晚了，街上沒有半個人。
傅聿城走在梁芙左側，樹葉里篩點兒路燈，落在人肩頭上。他們走得很慢，偶爾路上見一個空掉的易拉罐，梁芙一腳將其踢開，那罐子飛到路中間，叮叮當當地滾了好幾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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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得了某種快樂，毫不掩飾地大笑起來。
傅聿城看著，目一時很深。
若讓總結自己前二十二年的人生是如何度過的，傅聿城覺得其關鍵詞多半是個“忙”字。忙于長大，忙于自立，忙于為自己籌劃人生，忙于修剪掉那些無濟于事的枝蔓，不讓自己活憤世嫉俗的模樣。
這讓他無暇關注那些向他投而來的熱目，多數時候他只覺得們很煩。
是從高中開始，從學校那些生對他的竊竊私語中，傅聿城有了一個自己可能長得還行的概念，雖然他照鏡子的時候，只能瞧見父親年輕時候的影子——他記憶中的父親長相已經很模糊了，但家里掛了張父母的婚紗照，那年代影樓拿膠卷拍出來的照片濃郁，這麼多年都沒褪。父親穿襯衫西服，笑得幾分憨直。來家里的人無論誰看了那張照片，都會說“阿城長得真像爸爸”。
然而傅聿城知道自己與父親并不相同，他長久凝視照片，父親眼里只有一片赤誠。他不一樣，他不知道自己眼里有些什麼，對著鏡子刮胡子的時候一眼瞥見，他只覺得自己面目可憎。
是以，他不明白那些蜂擁而至瘋狂而淺的慕從何而來，僅僅只是因為皮囊尚可？
向的外向的，保守的開放的，博的專一的，這麼多年同他明示暗示過的生不計其數，然而在他看來，們半數稚淺薄，半數矯造作，明明心事一點即破卻要佯裝凜然不侵，明明腳踏數船賣弄風卻要佯裝文藝深。沒勁了。
這里面自然也有很好的，但稍作接之后，們發現他這人并不如外表所見那樣隨和，他心可能是一口深井，讓人而卻步，更不敢投去一探究竟——們預設了他這樣長相和條件的人，絕對不會對誰付出真心，是以們連半枚砝碼也吝于下注，尚未開局便全而退。
至于梁芙，既不淺薄稚也不矯造作，心事一點就，因為毫不避諱。大約是打小的良好教育，又從事了一份萬眾矚目、傳達和藝的工作，對自的魅力了解得一清二楚，更知道如何將其發揮到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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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如梁芙這樣的人，在深了解他之后，是否也是個半枚砝碼都不敢下注膽小鬼呢？
傅聿城不知道。
他只是應了的邀請，先把這局擺下。
傅聿城覺得自己一缺點，但唯獨有一個優點：對自己足夠坦誠。
不管是承認自己不是一個好人，還是承認，梁芙對自己有很強的吸引力。
“這麼晚回家，梁老師不擔心？”
“跟老梁報備過了，說我正在跟他的寶貝學生一道吃夜宵。”
傅聿城一頓。
梁芙笑說：“騙你的——劇院有演出的時候，熬到這麼晚是常有的事。”他們默契地不再提蔣琛那一茬。
遠遠的，已經能看見梁芙的車了。
“傅聿城，你今天讓我有點吃驚，著同學做作業這種事，無論如何不像是你能干得出來的。”
“只能說明你對我的認識很偏頗。”
“是嗎？”梁芙頓下腳步，轉過去，一邊倒著走一邊打量傅聿城，“那全面的你是什麼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