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聿城坐在一旁沙發上,撐著胳膊看,錦玉食的梁家千金,這會兒跟沒見過錢似的,數一張高興一分。
“傅聿城,以后我去澳門玩,一定帶上你。”
“打牌看路數,賭/博看運氣,這不一樣。”
“你運氣應當也不差。”
“得用在正途上。”
“什麼正途?”
梁芙等了片刻,沒見他說話,抬頭才發現他正看著自己。那目很深,一時說不清意味。
梁芙被他看得不自在,低頭躲過,把已經數完的錢疊作一沓塞進他手里。
傅聿城說:“你拿去用吧。”
梁芙笑了聲,聲音卻低,“這麼著急給我錢用?”終覺得自己有些逾距,忽地站起,“我去趟洗手間。”
到走廊盡頭,才見那高窗里嵌著一彎月。梁芙從洗手間回來,進屋想喚傅聿城來看,卻發現他不知何時燃了一支煙,夾在手里,閉著眼,似已睡著。
也不是沒同娛樂圈一些明星近距離接過,可無論看多遍,梁芙都認為傅聿城是此生所見最好看的男人。
這樣浮浪的場合,他混于其間,卻不染其。
遠遠瞧著,覺得他總是疏離的,似孤松獨立,守著長夜未明的心事。
第7章 世無其二,郎艷獨絕(07)
梁芙在門口立了片刻,方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坐在另一側,手肘撐在桌沿上,探過去,隔了桌子去看他。
這人合眼休息也似心事重重,眉頭蹙起。梁芙越過去,直了手臂,手指剛朝朝他眉間探去,頓一瞬,又轉了向,去夠他夾在指間的煙。
傅聿城一,就在這時候睜開眼來,定定瞧著,三分促狹,“準備做什麼?”
“你裝睡?”
“我只是剛醒。”
“也不怕煙燒了手指。”
“不是有你看著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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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芙笑出一聲,也不坐直,就這樣半倚在桌上看他,“我都不知道你煙。”
“你不知道的事還有很多。”
傅聿城看一眼時間,抬手把煙撳滅,說,“走吧,送你回家。”這時間宿舍已經關門了,回去吵醒舍管阿姨,免不了要討頓罵。
梁芙“嘁”一聲,似覺得他沒勁,“有梁師姐在,還能讓你宿街頭不?”
“明早我有課,鄭院長的。”
兩人下樓,在門口見著煙徘徊的周曇。十月半的深夜,風也開始泛涼了,只穿件單薄的襯衫,腳底下落著好幾個煙。如周曇這樣風的人,私下亦有這樣并不風的時候。
梁芙想勸別等了,話到邊又覺得自己多管閑事。
周曇倒毫不在意,咬著煙問他們:“回去了?”
梁芙說:“好學生要早睡早起。”
“在這兒休息也行,有客房。”
“好學生沒在外面留過宿,害怕著呢。”
傅聿城輕笑一聲,梁小姐怪氣起來,像個酸不拉幾的橘子。
到車上之后,梁芙便又恢復一貫的模樣。緒來得快,去得也快。個懶腰,把運鞋蹬了,踩在副駕駛座的墊子上。傅聿城分心低下頭看一眼,穿了子,影里約瞧見是稚的卡通圖案。
“你看什麼呢?”
傅聿城收回目,“沒看什麼。”
“聽說我們學芭蕾的腳都丑是吧?”
傅聿城坦率承認:“好奇是正常的。”
“讓你看可以,你得拿跟我換。”
“你想知道什麼?”
梁芙頭往后仰,靠著椅背,認真思索。要說想知道些關于傅聿城的什麼,那就太多了。這人擺在明面上的就那幾張標簽,長得好看,績好,人看似隨和實則不好接近,沒了。單薄得連三流編劇寫的配角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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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大的?”
“最大的,當然只能和最大的做換。”
梁芙這問題提出來就沒打算會得到答案,“傅聿城,有人同你說過,你這人有時候討厭嗎?”
“有,還不。”
“是嗎,都是什麼場合?”
“多數是因為他們發現原來在我這兒占不到他們想要的便宜。”
梁芙笑出聲,“拐彎抹角罵我呢?”
“我以為直接了。”
和傅聿城這人相就像挖礦,要想得見黃金寶石,做礦工的怎能沒有十足的耐心。
深夜路上,開好久才能見一輛車,梁芙把車窗打開,撐著窗往外看,“傅聿城,你看月亮好亮。”
梁芙覺得知足,這秋夜的晚上很,已是一個足夠好的開端。
車開到別墅區的門口,傅聿城停了車,對梁芙說道:“你自己開進去吧。”
梁芙揶揄:“怕被老梁撞見?”
傅聿城卻不接這茬,徑直熄了火,手拉車門,跳下駕駛座。梁芙跟著下了車,繞去駕駛座那兒,同傅聿城說謝謝。
“不用,趕回去吧。”
梁芙總覺得這晚意猶未盡,跳上車打上火,又從車窗探出頭去。
傅聿城正往回走,他步子邁得很快,個子高,那背影似白楊迎風長,瀟灑拔。
“哎。”
傅聿城應聲頓下腳步,梁芙卻突然語塞,躊躇片刻,只說:“……到了報聲平安。”
傅聿城揮了一下手,當是回應,又當是告別。
傅聿城走出去兩公里,沒看見半輛車,遠近只有路,以及更遠的路。
梁家千金顯然不夠有生活經驗,不知道郊區這地車有多難打,不然也不會讓他千里迢迢送回家,還不給個后續的解決方案。
最后,他索停下腳步,在路邊一塊石頭上坐下,燃支煙,出手機來撥了個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