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門關著,梁芙打消溜進去的念頭,干脆明目張膽地走到前門喊報告。
梁小姐私底下穿并不總是鮮亮麗,也有牛角扣大搭配素長極學生氣的時候。
上百人的大課,老師不可能一一認全,瞥一眼,當是哪個無心向學的在校學生,皺眉道:“同學下回早點。”課都快要上一半了。
梁芙大大方方應道:“好的老師!”
聽見竊竊私語,傅聿城疑抬起頭來,便瞧見梁芙正朝走來。班里尚有其他法學系的學生,都目瞪口呆瞧著這一幕。傅聿城詫異程度毫不遜于他們。
傅聿城旁邊有空位,但進去的路讓李文曜給擋住了。
梁芙立在李文曜旁,低聲說:“同學,麻煩讓讓。”
李文曜一副見了鬼的表。
梁芙徑直在傅聿城邊坐下,把他攤在桌面上的教材拿過來,煞有介事問道:“講到這一頁了?”
傅聿城快要憋不住笑,低聲音問:“你怎麼來了?”
梁芙把書立起來,悄聲說:“來給我爸送東西,順便找你拿點東西。”
“找我拿什麼?”
梁芙很長時間沒會課堂上講小話的覺了,簡直有些上癮,“不知道,反正找你拿東西。”是借口都懶得編圓的意思。
講臺上老師提醒似的咳嗽了一聲,梁芙吐了吐舌頭,放下書,把傅聿城的筆和筆記本拿過來,換寫紙條。
他字好看,簽在筆記本首頁的“傅聿城”三個字遒勁灑。
梁芙著筆,在那名字后面也簽下一個“梁芙”,歪歪扭扭無筋無骨,跟小學生手筆一樣。
傅聿城輕聲問:“你出去給簽字,就簽這樣?”
“不這樣。”給他秀了一手專門練過的簽字,龍飛舞行云流水,單看還真能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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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芙翻了翻傅聿城的筆記本,那里面一頁一行都工整有條理。
翻到空白頁,這樣寫:“我要是讀書的時候是跟你坐同桌,老梁也就不會這樣頭疼了。”
傅聿城則提筆回復:“你來找我,不怕梁老師知道?”
“你是我爸的學生,我找你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梁芙手托著腮,單手著筆繼續寫道,“傅聿城,圣誕去看電影嗎?”
寫完便把筆遞給傅聿城,勢在必得卻又期期艾艾地看著他。
傅聿城骨節分明的手著筆,在紙上筆走龍蛇,撇點、撇、橫、橫撇,豎鉤、橫。
一個“好”字。
·
附近店鋪早一個月前就換上了圣誕節的裝飾,日期越是近,氛圍越是濃郁。又一寒,崇城漸有冬天來臨的實。宿舍里大家都了起床困難戶,逢有早課的時候,遲到一大片。
蔣琛一改此前熱上頭的狀態,再不在宿舍提“梁芙”一句,那晚的宣戰宣言,倒更像是棄戰宣言。如今他每天打打游戲,上上課,得空出去跟朋友喝個酒,也不提什麼“考研年級第二”了,和每個普通的研究生沒什麼兩樣。
圣誕節上了一部電影,看題材和主演便知是爛片,然而再挑不出比它更契合節日爛俗氣氛的了。
傅聿城買了票,把時間信息發給梁芙。
餐廳和電影院離學校不遠,照理說犯不著興師眾,可這天他到底是早早就出發了。還是低估了過節的熱,餐廳外烏央烏央坐著等位的人。傅聿城領個號,到隔壁咖啡館坐下,把背包里帶著的一本書拿出來打發時間。
梁芙前幾日陪周曇逛街的時候,特意買了新子。
們自小跳舞的人,不然力量不足以支撐強度極大的舞臺演出。也因此梁芙不穿子,柜里長居多。新是條連,裁剪合度,襯得腰不盈一握。是羊絨的面料,冬天外面搭一件大,裹上圍巾也不會覺得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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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芙穿上這一,又仔細地化過妝。五生得較為秾艷,因此常用Acqua di parma的Calabria佛手柑香水做中和,弗吉尼亞雪松和香草為基調,草木里混著柑橘的清甜,而不俗。
怕遲到,梁芙特意提早出發。
收拾停當下樓,準備出門,洗手間傳來章評玉的聲音,“阿芙?”
“媽,您在家?”
章評玉從洗手間走出來,“你去哪兒?”
“我……跟朋友出去吃飯。”
“取消吧,剛接到你方伯伯打來的電話,清渠傷了。”
梁芙愣了下,“怎麼傷了?”
“執行任務,追歹徒的時候從老高一臺子上跳下去,摔斷了胳膊。”
梁芙多有些忌憚章評玉,著名民營企業家章評玉士,只是表面看起來隨和,實則背后鋼板一塊,認準的事,撒撒潑都沒用。
梁芙不死心,“……一定得今天去嗎?”
“方家家長都在,一定得今天去。”不容商量的語氣。
梁芙算著時間,去過醫院之后再去赴約,應當能趕得及。便給傅聿城去了條信息,說晚餐取消,直接去看電影。
傅聿城沒多問,說“好”。
方清渠住在單位安排的醫院,一點沒病號樣,躺床上跟個飯來張口的大爺一樣,梁芙一去就被他支使著削水果。
病房里一圈的花籃果籃,都是白天他們單位的同事過來探視的時候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