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是在晚上,這種覺更加明確。
他們第一次親熱是在來后的第五天。那天是鄧伯的六十七歲生日。
兒子忘了,兒媳忘了,孫子忘了。
那些曾經或多或有求于他、以前每年都會來為他賀壽的人也忘了。
鄧伯有一些沮喪,也有一些難過。
但還好,他有珍珍。
他買了菜和酒,做了滿滿一桌子,把珍珍擺斟酒的姿勢。
斟,他喝。
斟,他說。
斟,他唱。
“我也曾金馬玉堂,我也曾瓦灶繩床。
你笑我名門落魄,一腔惆悵,怎知我看了天上人間,事態炎涼。
……”
唱著唱著,有些不穩,他一歪,倒進懷里,跟著跌倒了,他也跌倒了。
讓鄧伯溫暖的是跌倒了他還在懷里。
用的為他隔開了冰冷的瓷磚地面。
他突然想起老伴還在的時候,有一次,他即將摔倒,一個箭步沖過去,然后他們也是這樣雙雙跌倒了。
珍珍啊,我很想你。
他把臉依偎在的臉上,淚如雨下。
鄧伯步履蹣跚地抱到床上。
。親吻。。
的有點涼涼的,他迫不及待想要暖和起來,也想讓自己暖和起來。
拉開的小時,他居然有點難以言說的和激。
他原本只是想用手而已,這時候他突然到按兵不很久的老二嗖地而出了。
它堅,強勢,急切地,襲擊了。
而有他意料之外的實與韌,嚴合地、親無間地包裹了他。
他像襁褓里的嬰兒,蚌殼里的珍珠,土地里的種子。瞬間充滿無邊無際又心肺的安全。
這種覺如此悉,又如此陌生。讓他迷,也讓他。
鄧伯的眼淚再一次流下來。
流下來。
4鄧伯經常想,連珍珍都能回來陪他,這輩子沒有什麼憾了。
挨過的,流過的淚,吃過的苦,過的罪,熬過的孤單,都有了補償。
直到有一天,他突然覺得下特別。
是那種細又尖銳的,像有很多針在同時刺中著他。
他想可能是衛生沒有注意好吧,再說這個年紀也不好意思去看這種病,于是搽了點消炎藥水,又把所有的用開水煮了一遍。
但瘙沒有減輕,反而越來越嚴重,還出現了一塊塊紅的黃的膿瘡。
半個月后,實在熬不住,鄧伯去了醫院。醫生忙活半天,讓他做了一大堆檢查后,嚴肅地問,您最近有不潔🌸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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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伯問,啥不潔🌸史?
醫生有點不耐煩,就是有沒有和可能有病的人搞?
其他候診的人都在吃吃地笑。
鄧伯躁得滿臉是汗,沒有沒有。絕對沒有。
醫生有點不信地用筆敲了敲桌子邊沿說,不管有沒有,反正現在你況很嚴重,必須先對潰爛作病理切片,但切片難度非常高,很可能導致患者徹底失去男功能,因此必須本人及家屬簽字同意。
說著飛快地開了方單、住院單,塞到鄧伯手里。
眼看事瞞不住了,鄧伯打通了兒子的電話。
小鄧起初以為父親開玩笑,本不相信。
等明白是真的,他張開的半天沒合攏。
你老實說到底有沒有在外邊風流?兒子孜孜不倦地追問。不然這說不通啊,別的病還好理解,這種病除非是那個了。
鄧伯委屈得不行,真沒有,要有我不得好死。
想起什麼似地補充,要說有,就只和你上次買回來的那個,那個……有過。
小鄧心里一。
放下電話,他趕百度,居然一下子就彈出了劣質充氣娃娃可導致病的新聞。
可這是紫娟號稱在某寶上買的最高級的娃娃呀。難道……
5下班后紫娟一進門,他就湊上去小心翼翼地問,上次送我爸那個大禮,你花了多。
紫娟警惕地,有啥事兒嗎?一萬。
他說,怎麼那麼貴?太浪費了。本來想給你發點勤儉持家獎,現在取消了。
紫娟翻了個白眼,小樣,實話告訴你吧,兩千塊,我買的硅膠里最便宜的那款。
他心里“咕咚”一聲,像掉進了深井,再也顧不得假裝,吼道,你干嘛買這種劣質貨,會害死人的知不知道?
哎喲喲,火氣這麼大干嘛呀,又不是吃進肚子里的,至于嗎?紫娟漫不經心。
他恨得牙地,手舉起來,又不敢,終于放下。
不想再羅索一句,怦地帶上門往外沖,他得趕去幫父親辦手續,順便把那該死的充氣娃娃扔掉。
小鄧沒想到鄧伯會寧死不讓他扔。
鄧伯橫在門口,像一樽門神攔住小鄧去路。小鄧把充氣娃娃扛在肩上,左沖右撞,無法突圍。
反復地給父親陳述要扔掉它的原因。但鄧伯像沒聽見似地,固執地不讓路。
父子倆靜默地對峙著……直到鄧伯突然往后一仰,子倚著門,地癱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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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醫院里醒來后,鄧伯拉著小鄧的手,急切又惶恐地問,兒啊,你沒把你媽給扔了吧,啥時候能來看我?
小鄧說,你說啥呢爸,我媽都走了快一年了。家里那個不是我媽,是充氣娃娃,我要扔,是因為是個偽劣產品,留著會害死你的。
鄧伯像孩子似地搖著小鄧的手,你騙我,你騙我。
邊說邊委屈地掉下眼淚。人上了年紀就像孩子,特別容易掉眼淚。
不知道是不相信兒子居然那麼不孝順給他買劣質貨,還是不相信珍珍會讓他生病,還是不相信老伴已經走了。
醫生說,鄧伯除了已經檢查出來的病,還有更大問題,他已經患了老年癡呆癥。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