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不清他的臉。
只看到了一黑風，他戴著墨鏡，出分明流暢的下頜線。
他將傘強地塞進我手里，轉便融了蒙蒙煙雨之中。
15
察覺到我氣的低落，一直默默聽著的凌塵忽然將我攬懷中。
我回抱住他，貪婪地嗅著他上好聞的松木香氣，好像被人從深淵里拉了上來。
「已經過去了，我本來都快忘了的。」我抹了抹眼角，沖他一笑，「我現在過得很好不是嗎？」
說來說去，凌塵才是最可憐的那個。
他垂下眼瞼，像是做好了什麼決定，輕著我發頂，「明天我就走了。」
我抬眸，看見他眼里的認真。
「你說得對，我已經溺在這里太久了，還有很多人和事需要我去安排理。」
聽他這麼說，我忽然想到了什麼，從他懷里坐起來，不自覺地小聲嘀咕：「比如季秋嗎？」
凌塵一愣，隨即眉頭微蹙，有些不解，「關什麼事？」
想起之前季秋對我的態度那麼惡劣，我頓時又有些不高興了。
「可是你青梅竹馬的好妹妹，你不是最在意了嗎？」
凌塵很不滿意，面無表地盯著我，昏黃燈灑下來，映得他鼻梁直，薄抿著。
「季秋父母和我爸媽很，我只是把當作長輩家的孩子。」
「還有，我最在意的人一直是你。」
這是他恢復記憶后第一次對我說這麼直白的話。
氣氛逐漸升溫，我面頰染上了酡紅。
可是又想到明天他就離開了，心就像過山車一樣起起伏伏。
我佯裝惱，從他懷里掙出來去收拾碗筷。
心里不舍的緒越來越強烈。
16
夜漸深，我腳踩在的地毯上，翻著手機里我和凌塵的合照。
翻著翻著，眼眶又開始發酸。
我用力憋回去，余忽然瞥到門口不知道立了多久的高大影。
凌塵手里拿著我茸茸的拖鞋，目停留在我著的腳上。
想說點什麼，卻猶猶豫豫地不敢開口，也不敢過來。
我忽然覺得很委屈，明明都在一張床上睡過的人了，為什麼現在就要像陌生人一樣。
換作以前，他肯定早就一噘，開始嘮叨說地上涼，然后把我抱到床上用被子裹住，輕拍著哄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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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失落讓我迫切地需要到凌塵的溫度。
任的勁沖上腦門，我顧不上怯，一癟，直直朝他張開雙臂，「抱。」
拖鞋被扔在門外，我被攬進一個溫暖結實的懷抱。
凌塵蹭著我的頸窩，溫熱的呼吸灑在上，燙得耳邊一片麻。
思緒混間，頭頂落下男人低低啞啞的嗓音，「不許不要我。」
急切的不安。
他表現出的所有拘謹躊躇，原來都是怕我因為恢復記憶就不再喜歡他了。
我在心里斥責他真傻，眼淚卻不由自主地落臉頰。
深夜，兩個人都沒什麼睡意。
凌塵抱著我，我在他懷里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剛想開口，就聽見他聲音帶著極度的忍。
「別。」
到繃著的，和越來越滾燙的氣息，我愣了片刻，隨即臉頰飛速紅。
凌塵輕咳一聲，松開了環著我的手，十分自覺地起去沖了涼水澡。
睡意蒙眬之際，我覺到一陣涼氣襲來，下意識皺起眉往后。
男人作頓住，出來在床邊站了許久。
直到上涼氣漸漸消散，才輕手輕腳地重新靠過來。
17
第二天一早，凌塵將我搖醒。
「羨羨，該起床了，收拾完行李和我一起走吧。」
我迷迷蒙蒙地睜開眼，看見凌塵已經穿戴整齊，一白凈的運裝十分晃眼。
「不去……」
意識還未歸攏，昨晚睡得又晚，我早把凌塵要離開的事放在腦后，嘟囔著又要昏睡過去。
男人傾下來拍了拍我的臉，被我皺著眉頭一掌呼開。
嘗試了幾次無果后，凌塵嘆了口氣，開始不不慢地擼袖子。
「啊——」
整個人忽然騰空而起，我嚇得瞬間清醒過來。
凌塵直接將我攔腰扛起，臉沉。
「你和我一起走，別想丟下我。」
我哭無淚，被他支棱起來刷了牙洗了臉。
然后又被丟回臥室換服。
直到坐進了車里，凌塵跟司機報了個地址，才把我腦袋往他肩膀上一放：
「睡吧。」
我：……
凌塵家在市中心，不算很遠，我瞇了二十多分鐘，睜眼時已經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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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沒回來過，很多地方已經落灰了。
凌塵找了一相對干凈的地方讓我再睡會兒，自己則練地拿來掃帚和拖把準備打掃。
我哪還有睡意，起默默打量著他的房間。
整個房間都是灰藍調，沒有置辦太多家，很多地方看起來空空落落，給人一種很冷清的覺。
我從臥室出來，看見凌塵在客廳忙活著，額頭沁出了一層薄汗。
這套房子很大，我看著他的背影，竟無端顯出幾分單薄和伶仃。
這麼多年他都是一個人住在這里。
18
回來后凌塵格外的忙。
我問他是做什麼的，他也支支吾吾地不肯說清楚。
直到那天下午凌塵不在家，我不小心掉了柜子上的一個小木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