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平生第一次,暴地、直截了當地、蠻不講理地出氣。
回到教室,踹翻了吳俊的桌子,撿起地上的書,一本又一本地向他砸了過去。
“怎麼了?”
有同學這樣問,但沒有解釋。
吳韻著信封來找的時候,想解釋,但對方不聽;
吳韻說起自己蹲守幾天,終于弄清楚信封上的這個“ZW”是誰的時候,想解釋,但百口莫辯;
吳韻罵不自勾引兒子的時候,也解釋,但解釋無用。
所以此刻,不想解釋了。
“你媽的問題,是你要解決的事。
如果再拿著信封來找我,那魚死網破。”
第一次撬開乖巧的外殼,手的時候不得要領,放句狠話更是缺了氣勢。
但那憋在心里的氣消了。
“我是不是很沒用?”周婉小聲問。
“你超勇的。”張梓倩這麼回答。
一聽就知道周婉在哭,但林水裝作什麼都不知道,沒有轉頭去看。
張梓倩也是,站得筆直,只是看著天空。
“才不是。”
就算是蠻不講理地發泄,都要忍住眼淚,忍住不知所措的膽怯。
一直到現在,此刻與兩個孩子站在一道,周婉才終于肆無忌憚地哭了個痛快。
不是認輸,只是因為今天得到一顆糖。
糖很甜。
06 的提問
“你們啊……”
并排站著的三個人,被老趙一起提溜進了辦公室。
老趙先看了一眼周婉,眼淚還在臉上掛著。
“說說吧,又有你們倆什麼事兒?”
他又把視線移向剩下的兩個人,張梓倩眼睛還紅著,就只有林水神如常。
老趙等著林水說話。
林水想開口,被周婉搶了先。
周婉掏出那封書,遞給了老趙。
幾張紙疊得四四方方,因為害怕再被吳俊走,每天都被揣在不同的服口袋里,邊緣被染了雜,灰蒙蒙的。
周婉抹了把臉,把哭腔都咽下去,一字一句地說清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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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讓這件事為一道爛瘡口,就晾出來,流吧,結疤吧。
魚死網破。
這是放出的狠話,卻從來沒有這麼想過。
只是想要一個結束,為了擋在前的,不浪費們的亮。
老趙看了書,事聽完出去一趟,過來幾個人。
呂清是和吳俊一起來的,是周婉和吳俊的班主任;老王是進來的,他回到班上一看,林水和張梓倩都不在,問徐飛揚怎麼回事。
徐飛揚如此這般,好說歹說。
老王將他的況匯報評價為“說戲似的,添油加醋”,但瞧見老趙來呂清,還是強行跟進了教導主任辦公室。
“有你什麼事?”
老趙抬手關門,老王抬眉眼示意,自己倆學生還在里面呢。
“帶回去,趕帶回去。”
老趙又把門打開,讓老王把林水和張梓倩領走。
“走吧,沒事。”
張梓倩不放心周婉,對方卻小聲讓趕回去。
們跟在老王后面往教室走,準備好了被訓。
“瞎逞英雄,有勇無謀,做事講究方式方法,別瞎搞,回去做試卷去。”
“好勒。”
兩個人挨訓被訓出了不住的笑意,張梓倩最后進教室,步子都有幾分連蹦帶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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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兒吧,也不是什麼大事兒,呂老師你看怎麼理?”
老趙問呂老師意見,呂清看了信,問吳俊:
“周婉的東西,怎麼在你手上?”
吳俊不說話,老趙一拍桌子,他才出三個字:
“我拿的。”
確認完況,呂清打了個電話,來了吳韻。
吳韻在校外租房陪讀,房子很近,來得很快。
呂清要回了信封,把那幾頁紙疊好放了進去。
“周婉,校手,違反校規,下周一公開檢討。”
呂清說完對周婉的罰,吳韻先炸開了鍋。
“手?什麼手?”
“吳俊家長,我們稍后談吳俊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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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趙擺擺手,呂清點頭,先把周婉送了出去。
“收好。”
走到走廊盡頭,呂清把信封送還給周婉。
“老師,我寫書的事,不用罰嗎?”
“不用。”
周婉得到了答案,想了想,又問: “老師,我的喜歡是一件壞事嗎?”
寫了一封信,之后所有的一切都由此而生。
威脅和謾罵,眼淚和痛苦,就像是那封信的伴生。
“知慕艾,人之常。”
呂清先是這樣說,又接著補充:
“作為老師,我絕對不會鼓勵更不會贊同你們在臨近高考這樣的關鍵期。
但我不會因為你寫了信就罰你,何況,你也沒有把信送出不是嗎?”
最后一頁留了日期,寫于兩個月前,呂清注意到了。
這份心事是未被寄出的長信,像一顆仍被包裹在蚌殼中的珍珠。
就算被強行挖取出來,珍珠蒙塵,還是會閃閃發。
“沒事的,回去吧。”
呂清讓周婉自己回教室,走了幾步又住代:
“寫檢討的時候,好好檢討一下手這件事。”
周婉點點頭,純粹的暴力發泄確實是不對,可呂老師下面的話是:
“吳俊和你,還是有一定的力差距,如果今天不是同學們把他拉住,他一旦還手,你怎麼辦?”
“怎麼樣?”
“沒事吧?老趙怎麼說?”
周婉回到教室,同學們紛紛問況。
“公開檢討。”
“啊?還要檢討啊,那吳俊呢?”
“不知道,讓我先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