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既然說了,又到了離婚這步,肯定是真的。
仔細回憶起來,爸爸確實樂于夸耀自己的異緣。
誰今天半推半就勾引他了,誰今天對他拋眼了……
許多許多事,半真半假,全都是他的談資。
“你肯定不如你老子,比不上我的萬分之一。
看你這個悶葫蘆的樣子,以后肯定討老婆都費勁。”
吳俊也挨過很多罵,爸爸夸耀完自己,數落就接著跳到了他的頭上。
千萬緒理不清。
他轉過子,咬住手掌,把忍不住的哭泣聲都吞下去。
吳俊對的大部分認知,都是被他爸的吹噓塑造的。
在一個他最親的男長輩的話語里,是放的、諂的、看人下菜的、表里不一的……
他害怕們,甚至是憤恨,又求們。
他像一個卑劣的賊,妄想著明正大地登堂室。
他送出書,一封又一封,只是隨意,不談意。
被拒絕一次又一次,積的憤怒與自卑一點又一點。
然后,引線被慢慢點燃,他知是錯,卻又自欺欺人地有幾分覺得是理所應當。
當下,媽媽的話像驚天駭浪。
平靜的假象搖搖墜,他再也顧慮不上許多。
生活的真相撲面而來,掙扎不得。
專心學習,好像了唯一的浮木。
所以他回到學校,一頭扎進書頁里。
這是逃避。
他逃向了唯一的出路,祈學習能隔離一切。
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諷刺。
呂老師說要記過分的時候,他覺得天塌了。
彼時,他想的是怎麼面對其他同學,怎麼安然在學校度過。
如今,學校了唯一的安定之。
他沒有家了,學校是避難所。
好在,他做的事和應的罰沒有帶來更多的痛苦。
周婉沒有再提及他,他的事在校就像是泛過波紋的浪花,流著消失了。
所有事都會過去,再大的談資都被短短幾句。
距離高考還剩三十天。
08 的膽怯
和往年一樣,天氣預報高考三天均是小雨。
六月六日,清晨在教室集合。
老王發下去一部分準考證,再三代他們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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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高考都要下雨啊,大家注意出行,把握好時間,離考場遠的提前找好車。
就這些啊,其他的我也不嘮叨了。”
老王邊說邊踱步,現在正停在教室最后方。
前面是學生、書桌、堆得七八糟的書和試卷,再前方是講臺、黑板,一旁的倒計時停留在:僅剩 1 天。
“老師,再嘮叨一會兒。”
“對,再嘮叨嘮叨唄!”
該說的已經說完了,但大家顯然不想就這麼散了。
于是,老王順著他們的意思往前面走,一直走到講臺前又多講了幾句。
“大家都沒問題的,別張平常心,正常發揮都沒問題!”他最后這樣說。
老王這次說完就真的讓大家散了。
除了領著準備證各自回家的那部分同學,統一住宿的晚些時間也要一起乘車前往旅館。
“林水,加油加油!”
張梓倩喊了一句鼓勁仍嫌不夠,出了教室門又折回來敲了敲窗戶,趁著林水轉頭向窗看的時候,著拳頭振臂一呼。
的加油被一往無前地高高舉起,林水隔著玻璃窗戶,也沖說了一句。
“你顧著林水,怎麼不讓我加油?”
張梓倩心滿意足地轉,和湊上來問話的徐飛揚撞個正著。
離得實在是太近,兩個人齊齊后退半步。
張梓倩站在窗前,一退背部就在墻上,仰頭看著徐飛揚,對方呆愣愣的。
“才不管你。”
丟了一句話,自己先跑了,走了幾步見徐飛揚還紅著臉在教室前傻站著,又回頭問他:
“怎麼還不走?”
張梓倩的發被映得發,徐飛揚跟上去,手抓了一把。
他的手藏在后,沒用一點力氣,與其說抓,倒不是說是。
什麼都沒著,只有一點發尾從他指尖掃過。
“干什麼?”
“沒有。”
徐飛揚飛快地收回手,他攥了拳頭,好像也攥住了那點電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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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加油。”
張梓倩盯著他看了一陣子,最后又是先丟下一句加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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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賓館之后,老王給每個人報了房間號,讓大家先去放東西,半小時樓下大廳集合吃飯。
林水進了房間,把考試用品和服放好。
剩下的時間,剛好可以給陳之諾打一通電話。
“我們到賓館了,一會兒要集合吃飯。”
“東西都帶好了嗎?筆有多準備幾支嗎?”
陳之諾一連問了一個問題,林水一一答了,順勢又檢查了一遍。
一切都確認完畢,林水遲遲不掛電話。
最后,才終于問道:
“你什麼時候回來?”
陳之諾之前說,等到高考,會回來看。
林水當然相信會回來,但倒計時一天天劃過,除了高考的迫倒數,突然又生出另外一種急切。
急切到就算已經告訴自己“不回來也沒關系”,卻還是問出了聲,甚至私心吞下了這后半句。
“我定的是 8 號,8 號只有一場考試,剛好半天空閑也不會耽誤你。”
陳之諾說起自己的安排,隔著電話,林水長長地松了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