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所措,腦子里裝的是漿糊,黏糊得好像還停在片刻之前,把若有似無的吻和牽手反復重演。
“怎麼了?”張梓倩問他。
大家徹底玩開了,不管歌會不會唱,都群魔舞地跟著吼。
徐飛揚故作輕松,他看向張梓倩,那廂大家正在唱《算你狠》。
“一看到你我就想到過去,就立刻讓我沖到腦子里去……”
不人跟不上節奏,曲不曲,調不調。
像是給他們注解的旁白。
徐飛揚滿臉通紅,一刻不停地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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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東西吃了。”
張梓倩搞不明白他怎麼了,站起來,從桌上的果盤里挑了兩瓣西瓜,遞給林水一塊。
西瓜很甜,張梓倩咬完又問林水還要不要,林水搖搖頭,在跟陳之諾聊天。
陳之諾沒有像先前說的那樣,在八號回來看。
是七號晚上到的。
像一個了不起的魔法,林水說考砸了,一被陳之諾安,哭得稀里嘩啦。
然后,蜷在床上睡覺了。
再醒來的時候,手機還亮著,里面有陳之諾的聲音,的名字,外面有敲門聲。
林水打開門。
不算亮堂的走廊里,陳之諾在門外站著。
好像來得很急,什麼都沒來得及帶。
明明是好久不見,林水迷迷糊糊,又是驚訝。
但陳之諾卻像敲開鄰居門的日常拜訪,問:
“肚子嗎?我們去吃飯吧?”
林水點點頭,跟著陳之諾下樓。
將近十二點,周邊的餐館都關了。
們在周圍看了看,最后還是回到賓館大廳。
陳之諾買了三盒泡面,又跟前臺要了一壺熱水。
陳之諾把面泡好,放在桌上,又走了出去。
“師傅,咱們吃點東西再走吧。”
“行。”
深夜靜謐,林水聽到他們對話,然后見一個人跟著陳之諾走了進來。
他坐在另一桌,隔了些距離。
陳之諾給他端過去一碗泡面,剛剛坐下就聽見林水問:
“你一會兒要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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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和師傅說好,他載我來再載我回去。”
來得急,距離遠,說好了是包下車當晚來回,又加了些錢,師傅才肯。
“哦。”
林水不說話了,打開泡面,熱氣暈開,眼前變得霧蒙蒙的,眼前的陳之諾也在不算亮的燈下變得模模糊糊。
“林水。”
陳之諾又的名字,說:
“別不開心,考一個最好的大學,去找我吧。”
這麼遠,好幾個小時趕回來,當然不是為了吃一頓泡面。
林水當然也知道,陳之諾趕回來很辛苦。
不應該不開心,更不能因為待的時間短就沮喪。
但聽陳之諾這麼說,還是忍不住輕輕吸了吸鼻子。
“好聞嗎?”
輕輕吸鼻子也被發現了,林水埋下頭,像要埋進泡面碗里,全是泡面味兒。
“我考不上,我數學考砸了。”
林水不吸鼻子了,哭個不停很丟臉。
已經不是會被欺負的小孩子了。
“不會的。”
陳之諾這樣說,非常肯定地這樣說。
林水抬起頭看。
在有些昏暗的燈下,陳之諾有一個好看的廓和一張非常溫的臉。
不需要強的命令,也不需要哀切的懇求。
陳之諾的溫,是一種無論普通地說些什麼,林水都會立馬相信的溫。
不會考不上,不會搞砸。
陳之諾是這樣相信林水,肯定了以往所有的刻苦。
當然會有一個好績,最好最好的績。
林水也相信了。
不是肯定自己,只是相信陳之諾。
說不會的,于是相信了。
陳之諾肯定了林水,林水相信陳之諾。
即使還有沮喪和膽怯,但都先通通拋到腦后。
林水的臉在發燙,埋頭吃完一碗泡面。
肚子飽了,就能整理出一個能繼續往前的自己。
在的肯定里去往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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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睡了個好覺,好到足以把數學拋到腦后,又過了兩天三場考試,此刻在包廂里坐著,捧著手機和陳之諾聊天。
陳之諾說畢業快樂,說自己班上在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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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之諾說在家里吃飯,說自己還著肚子。
然后,林水又想起那碗熱騰騰的泡面。
準確來說是兩碗,埋頭吃面的間隙里,抬頭看。
兩碗面的熱氣消失之前,氤氳著織在一起。
“別吃面包,你們吃這些。”
徐飛揚不知道從哪兒跑回來,給張梓倩塞了一堆小吃。
張梓倩分給林水,問徐飛揚:
“要買東西你怎麼不說一聲就跑?”
徐飛揚不自在地了下脖子,正急措辭,從衛生間回來的育委員一把推開包廂里,舉起話筒就問:
“你們知道衛生間左拐那邊有個包廂里面是誰嗎?”
“哪個班啊?”
“不是哪個班。”
“嘁——”
他想賣個關子,可惜無人再捧場,只好代:
“是老趙和老王他們,我剛拐錯方向,見老趙進去就瞄了一眼,好家伙,滿滿一房間老師。”
“真的假的?”
“那你怎麼不順便把老王請過來呢?”
大家紛紛起哄,讓委去把老王請過來。
“這……不行吧?”
“有什麼不行的,別慫兄弟,我們畢業了!”
委慫了一下,又被拱起來,頓時覺得可行,于是點了兩個高壯的男生,又拉上班長,請老王去了。
他們走在一起,斗志昂揚的背影看著像是要去打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