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聞嗎?你的香皂。」
我得打開他的手,用被子捂住腦袋。
最后,他抱著我沉沉睡去。
19
第二天,鹿城發燒了。
傷口發炎。
我在家里照顧他,給他降溫,給他熬粥,把他照顧得無微不至。
他臉慘白,抓住我的手,「你是不是因為害怕才對我好?」
「當然不是。」
「那是因為喜歡我?」他扯出一個笑容問我。
「嗯。」我給他了臉,又去上的汗,「別說話,好好養著。」
「那你多說點,就算是謊話,我也聽。」他生病后,像個孩子一樣黏著我。
誰也不知道這樣一個,明明長得人畜無害,手上卻有很多條命。
「好,我陪著你。」
我實在不知道講什麼,就拿出我以前的名著給他念。
他閉著眼,聽到我都以為他睡著了,結果我一停下,他就睜開了眼,讓我繼續。
「聽別人講故事是這種覺嗎?」他笑著問我。
「你小時候,媽媽沒跟你讀過故事?」說完我就后悔了。
「沒有。」他一瞬間緒低落。
我只好安地去他的頭,他的臉,最后深地在他邊印上一吻,「那我以后都給你讀故事好不好?」
他猛地偏過臉,我看到鏡子里他的側臉,竟然眼眶紅了。
那一瞬間的震撼讓我久久不能忘記。
「我做錯了嗎?」我張地看著他。
「沒有,以后不要這麼深,我害怕自己后悔。」他背過不再理我。
我在房子里面陪了他三天三夜,他終于燒退了,也吃得下東西了。
我看著他又開始在我家里溜達,接著各種各樣的電話,長嘆一口氣。
我很迷茫,我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救他。
其實他都那樣了,我想要他死,也不是沒機會。
我為什麼猶豫,連我自己都不知道。
大概是他表現出來的脆弱,是我從未看過的樣子,所以我錯過了最佳時機。
也有可能,我清楚地知道,就算他那樣了,死我還是比死一只螞蟻容易。
正想著,門口響起了開鎖的聲音。
「冉冉,在家嗎?」
是我爸。
我腦子里的弦瞬間繃了。
我不想讓他進來,我怕鹿城對他做出什麼事。
但是來不及了,鹿城聽見了,他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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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開門?」他看著門問我。
我知道躲不過,只好著頭皮去開門。
我爸先是看著我,問我為什麼電話不接,也不去上課。
我還未開口,他就看到了倚在房間門口的鹿城。
他剛洗完澡,只圍了一條浴巾。
我爸一下子臉鐵青。
最后他還是沒說什麼,只是沉默著走了進來。
鹿城看戲一般盯著我漲紅的臉,還有些得意。
我催他去房間換套服出來。
「這麼張,別人不知道,還以為我們倆呢。」
「別說了,快換服。」
「要我表現好一點嗎?」他笑著調侃。
「你能不能溫和一點,我不想我爸為我擔心。」
「我再溫和,你爸知道我們兩個已經……他還能不對我發火?」他笑著問。
「那怎麼辦?」我真的張死了。
張到難以呼吸。
「給點獎勵吧,我盡量。」他摟著我的腰,低頭要獎勵。
我沒辦法,踮起腳,輕輕吻了他一下。
我臉紅得徹底,他才肯放過我,規規矩矩換好服出去。
出去的時候,我爸悶著頭在廚房做飯。
鹿城懶洋洋地說要去幫忙。
我嚇到了。他幫什麼忙?
他卻遞給我一個放心的眼神,毅然決然走進了廚房。
我第一次假裝拿碗,看到他在給我爸洗菜。
我第二次假裝拿杯子,他在幫我爸切菜。
我第三次假裝洗水果,他順手拿過去洗了,削好皮,去了核,讓我乖一點,先出去看電視。
「嗆人,先出去待著。」他了我的頭。
我爸盯了我倆一眼,我懷疑我看錯了,因為我爸看起來竟然還算滿意?
吃飯的時候,我爸開了啤酒,鹿城陪他喝。
兩人聊著天,畫面竟然異常的和諧。
「我不需要你給什麼,或是要對我們怎麼樣,你既然決定跟在一起,就希你把你的時間給,一輩子,呵護,包容,工作不要太忙。」我爸又喝了一口酒,「我是個失敗的例子。」
聽他說工作不要太忙,我突然覺得心酸,他也知道自己的工作忙啊。
「為什麼知道媽媽跟你分開的原因,你還是不改?工作真的比家人重要嗎?」我沒忍住質問他,「我失蹤后,你還照常上班,這才是垮我媽的最后一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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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愣地盯著我,忽然紅了眼眶,「因為當時我帶的那個班距離高考還有一個月,你知道一個月意味著什麼嗎?那一個月決定他們人生的轉折點。」
「我不能因為個人的原因,而去毀了別的孩子的一生。」
「不能毀了別人的一生,就毀了我的一生?」我忍不住哭了。
「爸爸錯了。」他低著頭哭得泣不聲。
于是這個下午,鹿城安靜地看著我爸和我哭傻。
我爸臨走前特別囑咐鹿城:「為男人,要保護喜歡的人,不要做傷害的事。」
送走了我爸,鹿城抱著我。
「好了別哭。」他脾氣有些暴躁。
但是我卻不知道他為什麼生氣。
「哭也不讓,你殺了我吧。」我破罐子破摔。
「你天天用這句話威脅我,就不能換點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