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黎初月直接來到場,開始繞著塑膠跑道一圈一圈地慢跑。
一來是因為今晚吃的過多,要適量的運去消耗。
但更重要的原因是,那顆突然悸的心,急需這凜冽的寒風來冷卻……
接下來的幾天,黎初月的日子過得無比忙碌。
除了準備期末的幾門公共課考試外,還要排練匯報演出。
黎初月要表演的是經典昆劇《牡丹亭》,而室友鐘瑜表演的則是《竇娥冤》。
與黎初月的“閨門旦”行當不同,鐘瑜算是“正旦”。
“正旦”這行當就類似于京劇里的大青,調與鐘瑜明艷大氣的長相十分相符。
兩人雖說同住一個宿舍,但因為劇目不同、排練時間不同,彼此之間也是好久都沒見到面。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就來到了匯報演出的前一天。
黎初月彩排剛結束,正在后臺卸妝,突然間手機鈴聲不住地響起。
垂眼一看,屏幕上三個字:方護士。
黎初月心中一驚,立刻起走到角落里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剛接通,方護士焦急的聲音便響起:“黎小姐,你媽媽又犯病了,你趕快過來看看吧!”
黎初月下意識地低聲音,調小了些通話音量:“您別急,我現在就過去。”
掛斷電話,立刻了車,都顧不上臉上的妝才卸了一半,就直接沖了出去。
一小時后,車子停在了北京南郊的一家療養院門口。
這里是私立醫院和療養院一化的醫療服務機構,在業口碑極佳。
黎初月站在走廊里穩了穩呼吸,就直接走進病房。
一進門,便看見母親黎雅正站在床上,張牙舞爪地舉著手,口中胡言語。
黎雅患有間歇神障礙,時不時就會出現一些所謂的發瘋舉。
黎初月請走了房間里的若干護士和護工,一個人靜靜地看著黎雅“表演”。
此時此刻,黎雅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滿臉都是興的神。
站在床上,梗著脖子,高聲道:“現在,我宣布,獲得第九屆金象獎最佳主角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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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初月沒有打斷母親。
待黎雅說完,黎初月從床頭柜上拿起一個礦泉水瓶,當做“獎杯”遞到黎雅手上,接道:“是黎雅士,讓我們恭喜黎雅!”
黎初月陪著母親一起“演”起這場頒獎典禮來。
黎雅彎腰接過礦泉水瓶,握在手中,就好像真的得了獎一般,整個人笑得花枝。
站在床上踮著腳,慷慨激昂地說著獲獎言。
黎初月也并不阻止,站在床邊出手臂護著,防止一激跌落下來。
黎雅斷斷續續地說了十幾分鐘,覺得疲倦了,才朝著黎初月撲哧一笑,出兩排潔白的牙齒。
黎初月扶著小心翼翼地坐下來,像哄孩子一般:“好啦好啦,頒完獎了,休息一下吧。”
黎雅點點頭,但的屁剛一挨到床墊,整個人忽然又彈了起來。
黎初月還來不及攔著,黎雅又迅速蹲在地上,整個人探頭進了床底,好像在尋找什麼寶貝一般。
黎初月趕也蹲下來,拉住母親的手臂:“你要找什麼,我幫你找。”
黎雅歪了歪頭,一只胳膊進床底,索了許久,掏出一個落滿灰塵的紙箱。
黎初月滿頭問號。
黎雅則興沖沖地打開紙箱,隨即一濃烈的酒味撲面而來。
黎初月低頭一看,箱中竟然是一盒草莓,絕大多數顆果已經開始腐爛。
黎雅捧起整盒草莓:“前天下午我們療養院發了草莓,可香可甜了!”
一邊說著,一邊把草莓塞進了黎初月懷里:“我家囡囡最吃草莓了,我都給你留著呢!”
而后,黎雅還不忘附到黎初月耳邊,悄聲道:“噓!你可千萬別讓方護士知道!”
黎初月看著手里那一盒已經開始長起白的草莓,一時間哭笑不得。
攙扶著黎雅回到了床上,突然間心底泛起一陣莫名地酸楚。
媽媽的這個病,自從黎初月記事起就有,印象中一直時好時壞。
不發病的時候與正常人無異,但一旦發病,就無法控制自己的緒和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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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初月從出生開始,就跟媽媽、外婆生活在蘇州,三個人相依為命。
在的記憶中,反倒一直沒有父親這個角。
聽外婆說,母親之所以會時常假想自己拍電影、得影后,是因為年輕的時候確實在電影制片廠工作。
后來發生了一些事,黎雅的神狀況出現了一些問題。
至于發生了什麼事,黎初月并不完全清楚。
后來外婆年事漸高,擔心黎雅沒辦法一個人照顧年的外孫,便在黎初月十歲的時候,把送進了蘇州本地的戲校。
在黎初月外婆看來,唱昆曲兒好歹算是門手藝,將來也不至于吃不上飯。
黎初月戲校中專畢業后,趕上那一年首都藝學院擴招。
誤打誤撞地考了進來,索就賣掉了蘇州老家的房子,把母親一起接到北京,方便日常照料。
這些年來,黎初月也不是沒有好奇過自己的親生父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