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學時四位數的課沒過幾面,僅有的幾次都來找,頻率也不算高。溫凜的生活除卻多了一個出手闊綽的飯搭子,也沒見有什麼變化。
依舊是大學里最常見的那種好學生——均績年年前三,社圈狹窄,不的人突然找,一定是為了參考作業。
真正發生變化的時刻在十二月。
一學期課程結束,溫凜趁考試周來臨之前瀏覽網頁,打算定回家的車票。選擇時間的時候,又猶豫了一下——考完試要不要和他見個面?雖然他已經好幾個禮拜沒找過。
顧璃總說他是在追,可覺得他只是慣找人作陪。不過顧璃有一點是對的。他對,至是有一點興趣的。至有一兩個瞬間,他覺得有這麼個姑娘在邊,也不錯。
只是這樣的姑娘或許有很多。
人都是自己選的。主找他,或者做通訊錄里幾十個筆畫。
恰巧是年終,溫凜看著手機,靜坐到手腳冰涼,最后給他發了四個字,“新年快樂”。
很俗,不指他能從千百個聯系人里理到。但扣下手機沒多久,楊謙南的消息突兀地進來了:“會打麻將嗎?”
“……”溫凜一陣失語。
他還有這癖好?
*
有這癖好的,其實是楊謙南的一個朋友,應朝禹。
溫凜見到這人的第一面也很震驚。主要是因為,他帥得有點出人意料。
楊謙南起先給打的預防針,說他這朋友是個二缺。一般二代們由于沒必要斗,都會培養些個人好。有些人喜歡打球,自己搞籃球俱樂部辦業余聯賽,有些人趣高雅點,自己經營個獨立書店年年虧損。應朝禹是一朵奇葩,熱打麻將。
“他老子在大理搞旅游,洱海邊上酒店頂層,打算弄個無邊泳池。他不肯,死活要安麻將桌子。”楊謙南寒風中譏誚。
溫凜在他耳邊笑了一聲:“后來呢?真的安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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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道。”
他的話到此為止,溫凜卻被挑起了好奇心:“他們家辦什麼酒店呀,什麼名字?”
夜里七點,路燈從車窗外投進來刺目的,楊謙南轉過臉看,卻看不清他的表。只覺得那一瞬間,他的眼神有些晦明難測。溫凜暗誹自己得意忘形,這樣直截了當地問他朋友的家底,有些僭越了。但他只是一笑,拿起手掌說:“那倆字還生僻,我寫給你看。”
一筆一劃,在手心寫下來。
那兩個字確實不常用,溫凜辨認出來費了一點勁,下意識念讀音。
楊謙南開京腔逗:“文化人兒啊。”
這種無聊的笑話,也配合地嘁一聲,面上笑盈盈。他就頭發,說:“待會兒注意點。是個掙錢的好機會。”
溫凜的笑容不知道有沒有垮一下。
他知道一直在跟學校的助學項目。所以有意無意,總覺得他這句話是在影什麼。車上了嘰嘰喳喳的追問,變得微妙的安靜。
幸好那天路不堵,沒幾分鐘就到了。
那地方就在銀泰旁邊,白簡約的門牌,外表毫不招搖。踏進去,整個風格很后現代,太空式裝潢,大堂安安靜靜,暗藍地面泛著粼,踩上去能看見一個沉沉的倒影。
侍應生認識楊謙南,派了兩個人引他們進包廂。
一進屋,桌上擺一排高腳杯,男男唱歌的唱歌,喝酒的喝酒。應朝禹一個人在角落擺了桌麻將,俊秀眉目蹙在一塊兒,朝人正喊:“把鐘惟來。鐘惟為什麼不來?”
不知是誰喊:“你喊不來人我們就喊得來啊?讓楊謙南幫你!”
說曹曹便到。楊謙南走進去的時候,溫凜覺得這些人安靜了一瞬。
這寂靜短暫得不易發現。好像他們都只是同時愣了個神,然后又刻意地回到方才的狀態。二十來個人該干嘛干嘛,誰也不在楊謙南上多停留一眼。
只有應朝禹迎出來,揚著張年輕得過分的臉,幾乎撲他上:“謙南哥,你可算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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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朝禹90年出生,比還小一歲。溫凜以為這種傳聞中的奇葩一定長相欠奉,見了面才曉得,怎麼說呢,海水不可斗量。他這個長相,說他爸爸是娛樂圈大鱷也是信的,畢竟一般有錢人想中和出這樣出的基因,娶兩個港姐都不夠。
楊謙南自然地坐去他那一撥,說:“什麼時候回來的?”
“昨天。”然后閑聊起來,“深圳那塊地兒我是再也不去了。東霆哥最近不是在四環那兒整一場子麼?我打算個小,喝他點湯。”
“你爸準你留京?”
“準啊。怎麼不準!”
……
他們這對話沒頭沒尾,溫凜從節到人一個也聽不懂,視線在屋子里漫掃。
一圈下來,恰好和麻將桌邊兩個孩撞上。
溫凜是偶然和們對上的這一眼,心里卻突然很不舒服。
其實們年紀與相仿,氣質一個賽一個地出眾。可是們看那眼神,探究、冷漠、嘲弄,懶洋洋的目把從頭打量到腳,溫凜腳趾都下意識地一蜷。
那倆孩毫不避諱,彼此相視一笑,笑出了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