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謙南手指得更，笑了會兒自己停下了，在臉上逡巡一陣，哄孩子似地說：“進去吧。”這態度已經算在趕人。他大多數時候是孤僻一人，深夜里容倦怠。
“牌桌上頭隨意。下了牌桌自己掂量。”
溫凜揣著他這句叮囑，一個人回的包間。
那晚贏出了兩年學費，深刻了下黃賭毒之所以屢不止，是有道理的。
應朝禹不服氣，讓給留個聯系方式，“我經常在這片玩兒，喊你出來啊。”
溫凜冷不丁看向楊謙南，傻傻地說：“好啊。你聯系他就行了。”
應朝禹也看過去，詫異又狐疑：“凜妹妹這麼乖啊？”
楊謙南在一旁了然地笑，他一笑就咳嗽，斷斷續續，聽得人心里又涼又麻地難。
作者有話要說： 前三章過去啦！各位黨員注意了，這章是送紅包的最后一章。
明天我要放個大招！
第4章
應朝禹又是騙又是哄，一會兒說請吃飯，一會兒又說帶去哪玩，最后也沒把號碼搞到手。以他這等姿，大約是人生第一次吃這種癟，扁扁沒趣，拎來一瓶香檳：“你半天妹妹，那陪著喝一杯總行吧？”
溫凜眼睛像有桿尺，香檳杯倒到平分線就喊停，笑瞇瞇舉起來說：“一杯不行，半杯勉強可以。”
“哇。”應朝禹有點喝多了，表醉醺醺的莫名天真，指著說：“贏我一晚上錢就抵半杯酒？你等著，下回我贏你，不要你付錢，換酒讓你喝回來。”
也許是他長相太乖了，好看的男孩子說什麼都是對的。溫凜眉眼彎一條線，說好啊，那我等你下次贏我錢。
然后他就拎著他的半瓶香檳，花蝴蝶一樣撲去別桌。
他們包廂一共一個桌球區和兩張長沙發，隔壁一攤看見他站起來，噓他：“應朝禹你來干嘛？推你的長城去……輸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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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輸——你——媽！”
2010年到來的那個凌晨，滿室都是笑聲，霓虹，香檳泡沫。
溫凜面前是一群臉上沒有憂愁的年輕男。他們杯，互相問候對方祖宗，將九彩球撞袋中。香霧縈繞空盞，月融解寒冬，燈火綴滿整片街道，煌煌如白晝。
皇城多夢，香鬢影，一醉方休。
溫凜都有些喝多了。
這間KTV每個包廂帶臺。溫凜逃出去，外套都沒有穿，吹十二月的晚風。頭發被凜凜寒風吹，上有點冷，但很愜意地仰起頭，擁滿懷冷風。
楊謙南靠在邊，說：“應朝禹人不壞。”
溫凜點點頭。真的有點喝多了，角控制不住，聽什麼都一臉虔誠地甜笑。
屋里在放港樂嗎，歌詞像話，綿綿訴不盡。
楊謙南手上夾一煙，但沒，倚在護欄上，眼睛里有黑夜也有燈：“他祖上是廣東人，他爸至今跟家里人還講粵語。應朝禹粵語歌唱得還可以。”然后他轉過來，對淡淡翹起角，“想聽嗎？我讓他唱給你聽。”
酒把溫凜的腦子溶渣了。燦爛地笑，燦爛地點頭。
楊謙南真把拉進去了，從一團玩骰子的人里撥出爛醉的應朝禹，他去點歌。
那伙被打斷了游戲的人也不敢說話，有幾個孩看見楊謙南背后牽著的溫凜，眼神幾分漠然，停在他們相握的手指上。溫凜明白那種眼神——有些東西就是這樣，像千金買醉。你冷眼旁觀，說曇花一現，買的人太過愚昧，可是聞到酒香還是在帶點嫉妒地想，有什麼了不起呢，我狠一狠心，也不是沒有機會。
那一千金也不昂貴，其實人人都湊得出來，一段青春罷了。
只是那時頭暈得厲害，對這些微妙的人世故視若不見。垂蘇頂燈在眼前天旋地轉，楊謙南的手，說想找個地方坐。
聲音小，楊謙南轉：“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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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凜站不住了，往前一撲，說：“你抱我啊——”
然后就真的，一頭栽進了他懷里。
他那天穿了件襯，薄薄的面料，意外地。溫凜發燙的臉頰著他的膛，滿腦子是他的皮，他的香。那一瞬間他猶豫過吧，眼底影明滅。滿室的人都不太能相信，有人敢讓楊謙南陪秀這種恩。
他們盯了幾秒不好再圍觀，各自左顧右盼。
楊謙南忽然輕輕笑了一下。各個角落里暗暗覷來的目自然不會，但他視若不見，沉了個煙頭進酒杯，另一只手住肩膀，若即若離地到耳廓：“扶你去坐一會兒？”
溫凜仰頭，那張笑臉任誰都難忘。年輕孩不諳世事，溫順得要命，講什麼都點一下頭，說好呀，都聽你的。
那首歌，溫凜是躺楊謙南懷里聽完的。
應朝禹唱歌品味很劍走偏鋒，點了首歌《芳華絕代》，死不正經地舉著話筒，說送給凜妹妹。前奏響起時他還沖楊謙南邪邪一笑：“那我開始唱啦謙南哥？凜妹妹睡著沒聽到，應該不怪我吧？”
楊謙南很這種調笑，嗤然勾了勾角，說你唱。
這歌其實有個傷的歷史。梅艷芳最后一場演唱會，張國榮和合唱的就是這一首芳華絕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