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凜覺有點怪。楊謙南沒有帶去酒店,但這里也不太像是他會置業的小區。
那地方很蔽,繞了一大圈才到。
房子里有人。厚厚的落地窗簾沒有拉嚴,一條小里出明亮的橙燈,昭示著什麼。
楊謙南把車停穩沒急著下,發了條短信出去。然后他就安心坐在車里等著,轉過來了溫凜的臉:“這什麼表,困了?”
溫凜搖搖頭說:“還好。”
看上去困的是他,換了個舒適的姿勢半躺著,囑咐:“待會兒隨意玩一會兒,累了也有地方睡。”
溫凜其實沒怎麼明白他的意思,但是很聽話地,點頭說嗯。
很快,大門開了。
一個穿著黑馬夾的男人迎出來,拉開正駕的門,彎腰和楊謙南打招呼:“呦,好久沒來啦。”然后瞄了一眼副駕上的溫凜,輕車路道,“您進去玩兒,車我待會兒喊人幫您停。”
由于門是開著的,溫凜聽到了里面傳出來的,約約的,推籌碼的聲音。
那樣清脆。聯想到了一句很不應景的詩詞,玲瓏骰子安紅豆。
溫凜只是發呆了一小會兒,那邊楊謙南已經下車了。居然也跟著了一把客戶待遇,馬夾男幫把這邊的車門也拉開,恭恭敬敬往下一請,“小心臺階”。微微有些窘迫,不好意思地捋了頭發在耳后,一抬頭,楊謙南正好整以暇等著。
一盞路燈,燈罩被做中式的紅方格。落在他上,有種別樣的沉靜清幽。
仰頭一笑,挽住了他的胳膊。
就這麼走進門,才知道那是個私人賭場。
這里沒有任何招牌,也不對外開放。整個場子干干凈凈,總共七八個人在玩,也有人煙,但味道并不重,輕薄的煙霧在暖燈下騰起,好似碎金彌散。
坐在桌邊的幾個都有點眼,應該是在年夜的局上見過。溫凜大致在心里有了譜——這是他們小圈子里的銷金窟。
溫凜環顧一周,倒是沒見著哪都能摻一腳的應朝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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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今晚這一趟他也傷筋骨,沒力氣到浪了。
這地方跟先前幾個場子不同,別非常單一,全場除了一個做飲料的,只有一個人。
一踏進來,好多雙眼睛同時落在上。
楊謙南帶在桌邊坐下,點了兩杯低酒飲料。
他一坐下,先有人隨口問起:“應朝禹的事兒擺平了?”
說話的人傅籌,是錢東霆那場子的另一個東,和他也有幾分。傍晚出事的時候,錢東霆那屋里坐著好幾個人,傅籌就在其中,眼看著他出的門。
這些人來來回回就這麼幾個地方,結果后半夜,又撞上了。
楊謙南嗯了聲,俯下來幫溫凜擺籌碼,低聲對說:“用不用教?”
溫凜說:“我會一點點。”
“會一點點。”他重復,“上回怎麼贏的應朝禹?”
楊謙南說話時的氣息輕輕的,拂在面頰,很好聽。
溫凜莫名有點臉紅:“那個是……運氣好。”又低低地說了一句“打麻將和這個哪能一樣”,但楊謙南好像已經沒在聽了,在和服務生吩咐些什麼。
倒是傅籌理了一下,說:“那要不換個簡單點的?”
溫凜不好意思地擺擺手,輕聲輕氣說:“不用了。”
傅籌饒有興致地笑了聲,覺得這姑娘,怎麼說,和楊謙南以前看上的那些,有點不大一樣。哪里不同,他也說不上來。反正上了賭桌都是一樣的,玩兒起來沒有章法,看得出來是在瞎運氣。
他們進來的時候就已是后半夜了,這天賭場里人不多,來的幾個格也比較得住,氣氛看上去冷冷清清的。也就是看著楊謙南的面子,撐著沒散場。
溫凜看得出來,他們興致不高。這伙人都不是真正的賭徒,玩這個不為贏錢,只為打發時間,消遣良夜。到后來,甚至有點陪玩兒的意思,賭起了骰寶。
俗稱,押大押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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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謙南給提供的本金,讓隨便。
溫凜就真的隨便,也不在意輸贏,莊荷開出什麼來都接,淡淡掃一眼,就開下一把。但經不住運氣真的好,贏多輸。
后來回想,那幾年里只要上賭桌,有敗績,何其風。
一輩子總有那麼一段春風得意馬蹄疾的時候,就是眼下。
到凌晨三四點,天蒙蒙亮的時候,真有些困了。
楊謙南把帶去二樓,才發現這地方很正式,還辟出了幾間休息室。有沙發,也有床,和酒店的區別可能只是沒有浴室。
落地窗邊是一個圓形桌幾,旁邊一個矮書柜,里面甚至有幾本投資學相關的書。
溫凜坐上去,好奇地翻了翻。
楊謙南把門關上,說:“又不困了?”
“習慣翻來看看。”溫凜笑著讀了幾頁,說,“你們真的有人看這東西嗎?”
楊謙南把手上那本過去,翻過來看了眼作者,嗤笑:“你還是別看了。”
“怎麼啦?”
楊謙南忍俊不:“一叔叔。人不著調,退休之后用筆名寫自傳。這地方老板跟他有點,估計買了一車吧。”
溫凜說:“真的啊?你都喊人家叔叔,這個書可以看看,應該比市面上大部分作者有水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