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場。
明珞姐妹幾人到了騎場,西蕃王世子景灝正在引弓箭。
西蕃王是大魏開國就冊封的異姓藩王 - 其先祖是祖皇帝的結拜兄弟,陪著祖皇帝南征北戰幾十年,立下了無數戰功,至天下大定,祖皇帝就將景家的老地盤西蕃賜給了他做封地。西蕃西鄰西域諸國,邊境常年到大漠胡人的擾,西蕃常年戰,也鍛煉得西蕃王府子弟格外的驍勇。
但西蕃王府每一個世子都會在八歲時便被送到京城,十八歲親之后才能回西蕃。景灝今年已經十七,再過半年便可回西蕃了。
皇帝的伴讀有好幾位,有明路的二堂兄明紹桉,西蕃王世子景灝,還有閣次輔大人鄭徽的孫子鄭緒 - 便是小皇帝前未婚妻的弟弟,以前還有幾位,家族皆因著月前車祿和周昌叛一案或進大獄或已經被流放了。
因著皇帝已經長大,也不需要再選伴讀,也就算了,其實就是現在的這幾人,也或領了差事,或去了太學,只是偶爾才進宮陪著皇帝一起習習騎罷了。
明珞在從明家到宮中的馬車上,不,從決定今日還是繼續宮開始起就一直在想著應對肅王的方案。
慢慢回想著前世的那些事,明家,姑母,皇帝,肅王,所有的這些人他們不同的面孔都在面前晃,他們每個人曾經對好的時候都看不出一一毫的虛假,可是最后冷臉相向的時候,卻也一個比一個狠,甚至還在他們尚對親親熱熱的時候,已經給了不知道多致命的暗針。
前世的時候至死也沒能撥出所有的針,看清所有人的心 - 也不是,其實知道,只不過之前一直不肯直面而已,無外乎就是,我的確疼你,但在家族,在大業,在帝位面前,你便當犧牲罷了,且因為我這麼疼你,你就應該理所當然的做我們手中的工,不得有怨恨,否則就是你忘恩負義,你辜負了我們多年來對你的疼。
被毒死那一刻起,也覺得像是解了,他們若是對有過真心,為付出的那些,在那一世也都還清了,不再欠任何人。
所以這一世我管你們是真心還是假意,我統統不在乎,也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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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肅王到底為何要娶?
看著景灝拉弓箭的那一刻,不愿憶起的當初和趙鋮初見時的所有細節也都浮現了在了腦中 - 那事其實也是前世的自己招來的,想,應該也并不算多難化解。
明紹桉過來和幾個妹妹一起說話,待他看到明珞怔怔的看著景灝箭,不由得就皺了皺眉 - 他知道家中的安排,自然不希這中間出岔子。
他便喚明珞道:“三妹,今早我出門聽說你不適,現在好些了沒?”
明珞將目調回來,對上明紹桉關心的目,點了點頭,細聲道:“好多了,不過今日就不能陪你們箭了,免得貽笑大方。”
大魏朝風氣開放,尤其是大魏的開國皇后更是和祖皇帝一起馬上打天下的,因此勛貴家族的兒多半自就習騎,明家對兒重視,對此更不會疏了。
明紹桉又是皺了皺眉,但還是溫和道:“嗯,那你一會兒就看著,好好歇息一下,還是要,其他的事也不急于一時。”
一旁的明瑗聽得卻是心中生喜 - 知道明珞這是真的放棄了。
他們這邊說著話,沒過多久慶安帝和肅王還有凌家兩位姑娘就先后到了。
原來是為的這個 - 景灝放下弓箭,目在明家幾位姑娘和肅王上轉了兩圈,心領神會地扯了角笑了笑,而后面的鄭緒更是心中輕哼了聲。
眾人向慶安帝還有肅王行禮。
慶安帝道了聲“免禮”之后看看裝模作樣“端莊大方”的明琇,再看看有些靠后眼觀鼻鼻觀心的明珞,心中不知為何就突如其來的生出了些惡意 - 他知道他母后的心思,他母后就是這樣,惺惺作態,明明就是想塞明家,面兒上卻還要先糊弄別人,拿著別人做筏子,各種試探,然后再踩著別人達到自己目的。
他心生惡氣,轉頭就對肅王道:“六皇叔,剛剛母后說到你的王妃,六皇叔,你是帶兵作戰的將軍,母后都說,你的騎功夫就是從小在馬背上長大的那些異族人都不如 - 朕覺得,六皇叔的王妃也不當是一般人。夫妻之間,最重信任,朕看今日不若就在此先比試比試,看看誰若敢在百步開外,頭頂燃香,讓六皇叔連三箭而面不改,這樣的人才堪配為六皇叔的王妃,六皇叔覺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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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變 - 幾個嫁肅王的孩子是驚嚇,而明紹桉和明琇明更是不好看。
明紹桉平素最疼的就是妹妹明琇,他聽到小皇帝如此這般說 - 尤其他說“夫君之間,最重信任”,若是他心來也要明琇也來這麼一出,他箭可不怎麼樣,或者誰知道他心里怎麼想?而且那鄭大姑娘就是死在狩獵場的!這什麼“最重信任”就有好幾層意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