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卿卿連灌兩杯水,角一抹,說:“這態度,難。”
溫以寧沒說話,拿起名單看了又看,“請你那位男同學再幫幫忙。”
“啊?”
“看能不能聯系上安藍的經紀人。”
符卿卿的男同學倒很樂意效勞,他在圈里小有名氣,撰寫的影評和人專訪轉發量都很高,互相賣個臉面也方便。安影后年名,經紀團隊龐大,管事的那位約不到,勉強約了個助理。
時間定在周四晚十點,溫以寧親自赴約。新天地一開業不久的清吧,符卿卿還嘆這回又要經費超支了。
結果半途接到電話,爽約。
這助理是個尖嗓門,語速一快更顯風風火火:“臨時有事,不來了,我也知道你們的想法,別惦記,打住。”
溫以寧語速比他更快,“再談一次好不好?我們拿得出更好的方案,我們有誠心,也是對上一次的道歉和彌補。”
對方正在片場,對做事的人嚷了一嗓子,“怎麼干活的!干不好就滾蛋!”再對溫以寧說話時耐更沒了,“說了不行就不行。”
溫以寧:“那我把新的方案發您郵箱?”
助理吼:“聽不懂人話是吧?你們公司沒點專業素質!別惦記!沒機會!拿著違約金滾蛋!”對方忘了掛電話,十幾秒之后聽到一句“沒誰,一塊牛皮糖,什麼玩意兒,臭傻呢。”
符卿卿氣極,“怎麼還罵人呢!”
溫以寧掐斷電話,抬起手按了按眉心。剛過七點,影折進車窗,披了一肩霓虹。說:“下班吧,先送你回去。”
順暢一路也沉默一路,高架上終于堵住了。符卿卿猶豫了很久,還是忍不住問:“我們為什麼不直接聯系安藍代言的產品公司呢?”
“這個智能系列是亞匯集團的產品,如果能說服他們,一切問題就都解決了,這才是源頭啊。”
Advertisement
溫以寧不發一語,側臉陷在明明暗暗影里,似思考又似放空,符卿卿沒有等來答案,溫以寧仰頭靠后,疲倦地閉上了眼睛。
符卿卿覺得奇怪,這不像的行事作風,再一細想,倒像是躲著誰似的。
一頓瞎猜還沒個結果,第二天,一個懂點兒幕的朋友私下,安藍不愿意由你們做推廣,亞匯集團同意了,正式的解約函下午就會送達。
形勢不等人,哪兒還管的著那些小心思,溫以寧拿起車鑰匙就往上海大廈趕。亞匯集團獨占三層,兇猛霸道。但廣宣部負責人臨時出差,又撲了個空。人家書公事公辦的標準微笑:“陳經理后天回,請您先預約。”
態度沒話說,但過于標準也意味著冷。
溫以寧站在國一流企業的奢華大廳里,華燈都朝眼里刺,冷氣全往上鉆,耳邊也出現幻聽似的,全是文雅和高明朗落井下石的得意嘲笑。
溫以寧轉的時候,背脊疼得厲害,冷汗直冒,不負重。
覺得這一天已經夠糟糕的了,電話響,是高明朗,約晚上見個面,說是有事要談。
臺風過境,大風控制了八月的上海城。和風伴雨,大雨點落在車窗上暈出水圈。溫以寧剛進店,淅淅瀝瀝的雨水便開始下了起來。
“這兒。”高明朗手招呼,笑容滿臉。走近了才發現,他今天抓了發型,用發膠固定住,是用心打扮過的模樣。
溫以寧只當工作匯報,坐下后說:“我試過很多渠道,這個推廣案想要繼續做下去,唯一能拍板的只有亞匯集團。安藍代言的本就是他們公司的產品,所以……”
“下班時間不說這個。”高明朗打斷,眼角的褶子像刀刻的印,他很殷勤地為溫以寧倒了杯紅酒,“嘗嘗,上回去法國出差在一個莊園里撿的好東西。”
酒掛在杯壁,一晃,像風中搖曳的紅花蕊。
“cheers。”高明朗手,笑容更深。
這個公館有兩層,一層對外迎客,歐式復古風致高階。二層是幾個小廳,裝修風格冷冽,不對外,都是圈人相互引薦。
Advertisement
“其實這個項目讓你接盤,確實有失公允,丟就丟了,任誰都有失手的時候。以寧啊,從你進公司起,我就注意到你了,這兩年你長很快,我很欣賞。”
歡快明亮的薩克斯樂曲和此時的氛圍十分相配。高明朗的心思越發藏不住,“你這樣的孩兒,太招人喜歡,我一直都想好好栽培照顧。”
紅酒不醉人,醉的是王八蛋。高明朗暗示十足地覆上溫以寧的手,不輕不重地拍了拍,“只要你愿意,我幫你把這攤子甩出去。”
從高看,這場景還和諧。尤其溫以寧沒掙扎沒反抗,反倒鮮眉亮眼莞莞一笑的模樣,又給當下鍍了一層拒還迎的曖昧。
二樓長廊匿在做舊的影里,存在很低。牌局已經了兩圈,人乏的很,手氣也疲,唐其琛干脆撂了牌,讓柯禮湊個位,自己出來氣。
本是背靠著長廊低頭看手機,不知怎的回了神,往直覺中的方向側頭看下去。這一看,看得唐其琛皺了眉。遲疑兩秒,他關了手機轉過,換個角度確認一眼,心里便有了數。
五六分鐘,從溫以寧落座,到和男人侃侃而談,再到紅酒杯,兩人的手疊在一起,最后是溫以寧意味不明但溫款款的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