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的時間是十點半,陳颯的辦公室在二十七樓,溫以寧上去的時候部門正在開會。隔著落地窗,陳颯簡干練的形象非常奪目。
這位亞匯集團陳經理的百度履歷相當傳奇,在國傳圈的人脈際屬頂級。三十五歲,未婚。曾聽高明朗談起,說陳颯本不像個人,絕冷,白瞎了那張姐臉。
溫以寧站在外頭,玻璃的隔音效果好,聽不見聲音,但能看到陳颯的表神態,冷目、自如、眉間英氣颯颯。近二十分鐘才散會,助理把溫以寧領進會議室,陳颯似乎不打算浪費時間,坐在那兒看文件,頭也不抬,說:“耽誤了十分鐘,這個時間我會補償,從現在開始到十一點,給你。”
溫以寧拉開椅子坐下,說:“您好。”
沒被陳颯的態度唬住,從容且理,客套話全部免去,重點放在后續的彌補措施上,條條有理有據。
五分鐘不到,溫以寧就說完了。陳颯自始至終低頭看文件,“別人都恨不得背個萬字課文,你倒簡單,三言兩語就差了。”
溫以寧說:“我們既愧疚也珍惜這第二次機會,這一次,更多的是傾聽、改正。”
陳颯抬起頭,看了一眼,然后笑了笑。雖是不屑的分比較大,但陳颯愿意打開新的策劃書,逐一對溫以寧發問。
在經驗和閱歷上形碾,尖銳、直切要害,很是不留面子。
溫以寧起先還能從容應付,但問題越到后面越刁鉆,陳颯毫不客氣:“擅自做主,不通,不作為,不能平衡關系,如此不專業,憑什麼值得再次信任?”
溫以寧沒有巧言吝嗇地辯解,謙虛承認后,以問責開始,以側面宣揚公司優勢結束。陳颯徹底放下手中文件,所有注意力自此刻才全部集中到上。
“沒有怪責過安藍難應付?”陳颯拋出一個很微妙的問題。
溫以寧說:“在其位,謀其事。”
六個字圓得也很微妙,把深意還給了對方去領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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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外面,唐其琛站在落地窗的后側看了很久,這個點的西移,一束落在他肩頭,能看見塵粒輕飄,能看清男人襯衫上的淺紋路。
“唐總,可以出發……”柯禮走來,在看到會議室里的人后,頓時失聲。分辨數秒后,既詫異又起疑:“以寧?”
唐其琛看他一眼,“記不錯。”
柯禮掂量了一番此此景,心里實在沒底。不敢催促,也不敢搭腔,兩個男人就這麼站在外頭,唐其琛倒是很專心,看來觀察里頭有一陣了。
柯禮也不敢耽誤正事,提醒說:“宴會的時間來不及了。”
唐其琛又看了兩分鐘,才松口:“走。”
賓利已經久候,開上世紀大道,能看見后面的金融中心與明珠電視塔并肩而立。上車前柯禮接到陳颯的電話,這人做事百無一疏,想讓柯禮打聽一下唐其琛的意思。
公事公辦,話題的開始就自然多了。柯禮說:“陳經理見過義千的人了,覺得無功無過,希聽聽你的意見。”
唐其琛微仰頭,闔眼休息,說:“越到后面越夸夸其談。”
先揚后抑,但柯禮還是聽出了唐其琛的意思,他對溫以寧的個人能力,仍是贊賞有加的。
柯禮笑了笑,說:“業的通病,已經做得很好。”又嘆道:“好幾年沒見了吧,那時候還在上大學,剛看到的時候,我都沒敢確認,以寧長大了。”
唐其琛睜開眼,側過頭,本就清淡的眸子沉下去,太過平靜,讓柯禮沒來由地了心。
后知后覺,才知道大概是失了言。
柯禮轉移話題,說:“陳颯還在等您的意見。”
唐其琛始終閉目休憩,這一程很安靜,賓利的隔音效果極佳,道路順暢平,抖難以察覺。柯禮等了一會兒便自覺轉過頭,只覺得車空氣過于粘稠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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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紅燈路口,唐其琛說:“不選。”
*
七點慈善晚宴開幕,冠名善行中國。亞匯集團去年慈善總額八位數,唐其琛本被大會邀請作開幕致辭,但他婉拒了。這位年輕掌門人低調,甚見報,都是靜的。
“您的位置在第一排,左邊,鄰座是紅十字會的林副主席和市辦的嚴書。”臨近會場,柯禮簡述況,又說:“邀請了明星,安藍也在,會在拍賣環節拍出一副翡翠耳環。”
會場口賓客絡繹,柯禮跟在唐其琛后,沖一方向說:“義千傳的高副總也參加。”
高明朗黑正裝,邊攜帶的是紅艷麗的文雅。
“那位就是義千傳的兩下小花旦之一。”柯禮笑著說:“以前不了解,現在總算知道兩小花旦的真面目了。”
柯禮不知道幾日前,唐其琛已經在二樓看見過溫以寧。那日有雨,與一個男人場景曖昧,實在算不上什麼完重逢。
唐其琛掃了兩眼高明朗,正回視線,扣上外套,忽地說了句:“可惜了。”
柯禮沒來得及回味這三個字,老板步履生風地從高明朗旁走過,人家一聲誠惶誠恐的“唐總!”還沒說囫圇,他置若罔聞,矜傲地了場。
明星拍品環節之前,柯禮輕步走到唐其琛面前,微彎腰說:“陳颯已經知會義千傳,終止合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