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總攔了他一把,微瞇眼,“小柯,給叔一句真話。”
*
這邊應付完,唐其琛沒再去牌局,柯禮跟上面的人吱了聲便也回到車里,“唐總,回哪兒?”
“靜安。”
柯禮吩咐司機開車,掂量了一番,說:“曾總喝了點酒,說話不太注意,念念……”柯禮磕了下舌,立刻改口,“溫小姐才有的緒。 ”
后座的人沒說話。
柯禮:“其實這事兒還是曾總有失分寸,不過他這人向來這樣,沾不得酒,容易忘形。聽說,上回也是把一員工為難得當場痛哭,醉后失言,確實不太經腦子。不過溫小姐很懂把場面圓回來,還跟他們道歉,其實……”話到一半,柯禮發現自己說得實在過多。
“唐總,抱歉。”
燈火輝煌映在車窗上,分散幾縷籠在男人的臉上。
車行又一程,他忽說:“我知道。”
“嗯?”柯禮側過頭。
唐其琛說:“委屈了。”
柯禮跟在唐其琛邊近十年,是心腹,是最懂老板心思的人。可這一刻,他捉不準了。
柯禮又想起剛才胡總要的那句真話:“溫以寧和唐總是什麼關系?”
什麼關系?柯禮心里嘆息。
很多年前,互有好,有開始另一種關系的可能,可鬧僵時也慘烈決絕,不留余地。因為溫以寧發現,的全力以赴是場笑話。
唐其琛對所有的好,不過是在上看到喜歡過的人的影子。
十里寒塘路,煙花一半醒。
還有什麼比所托非人更殘忍的呢。
作者有話要說:
注:“十里寒塘路,煙花一半醒”引用自魏憲《西湖春曉》
第5章 花有重開日(5)
花有重開日(5)
半路唐其琛又改變主意,車往芳甸路上開。回九間堂有點距離,近十點才到家。
Advertisement
景安說他回來得太晚,柯禮跟在后頭,解釋說路況不好。唐其琛是真乏了,坐在沙發上閉了閉目,才問:“父親呢?”
“書房,陪你爺爺下棋。”
唐其琛起上樓,吩咐柯禮去他臥室收一份文件。唐宅是一棟獨立的環水別墅,新中式風,方與圓的概念融完,有一種克制的高階。唐書嶸年事已高,早年做過心臟搭橋,便一直與兒子兒媳一同生活。
唐其琛叩了叩房門,踏進書房。
地毯厚重消音,偶爾棋子落盤了唯一聲響。黑白棋不相上下,唐書嶸執了一枚黑子堵住了白子的右上路。唐凜略一思索,剛抬手。唐其琛彎淡笑。唐凜捕捉到兒子的表,側頭問:“有想法?”
唐其琛笑容深了些,“觀棋不語。”
唐凜倒坦然:“說說看,不管怎麼下,這局已是你爺爺的了。”
唐其琛伏腰,手指一點,“這里。”
唐凜皺眉,“自掘墳墓。”剛落音,他眉間川,妙不可言,“斷了自己的路,這一片兒就空出來了。”
唐書嶸看了眼孫兒,滿意道:“一念之差,滿盤皆活,小時候讓你學圍棋的心沒有浪費。”
唐書嶸五年前退,但至今仍掛著亞匯集團董事局主席的職位,他對唐其琛自小要求甚嚴,就是朝著人上人奔的,小時候學的那些東西大部分都忘了,唯有這圍棋了習慣。也談不上興趣,唐其琛只是覺得,你退我進,黑白博弈,濃的是格局觀。
最后,唐書嶸贏,站起直了直腰,走到書桌前是要談事的前奏。唐父自覺地離開書房,帶上門。
唐書嶸說:“你父親太,總想著為留后路,當然得輸。”
這話是不滿意的,唐其琛笑笑說:“父親教書育人,襟寬廣,做事溫和有序,不是他不好,而是您太厲害。”
Advertisement
下棋如做人,心境為人都反應在了招數上。唐凜的名字很有煞氣,某種程度上也是唐書嶸的期,可惜期落空,唐凜年輕時就對生意之事沒有半分興趣,活得溫文爾雅,最后當了一名大學漢語老師。他與唐老爺子的父子關系一度冷淡,直到唐其琛出生,唐書嶸又看到了希。
唐其琛對數字天生敏,是塊做生意的璞玉,也算“父債子償”,唐其琛在名利場大開大合,青勝于藍,唐書嶸是滿意的。
聊了幾個最近的工作計劃,唐書嶸點點頭,“我放心你。”
唐其琛日程,能回家的次數很,不想多談公事,囑咐說:“早晚涼,您注意。”
唐書嶸忽說:“唐耀回國,你知道嗎?”
“聽說了。”唐其琛亦平靜。
“有機會一起吃個飯。”唐書嶸說:“總是一家人,他還得你一聲大哥。”
唐其琛沒應沒答,側臉浸潤在和的影里,掩住了緒。
從書房出來,景安正和柯禮聊著天,柯禮一向讓人覺得如沐春風,加之又是唐其琛從小的玩伴,景安也把他當半個兒子一般,這會子不知說著什麼,景安被逗得滿面春風。
看到唐其琛下樓,景安問:“夠晚了,住家里吧。”
“明兒有早會,不了。”
柯禮也起,拿起公文包,“您注意。”
景安不留人,送了幾步到門口,唐其琛笑著說:“今天的耳環很適合您。”
“安安送的,去法國參加影展,在一個古董店挑的。這孩子實在有心。”提起安藍,景安一臉悅,“下周讓來家里吃飯,你爺爺也想了。”
——
九月前兩周還天晴燥熱,一場臺風過后,早晚就涼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