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好聽。”柯禮沒正面回答。
唐其琛點了點頭,“你給陳颯去個電話。”
柯禮很快聯想到人事方面的況,明年的人資儲備需求計劃已經報了上來,陳颯的助理休產假,加上部福利政策,一年假期,這個職位是空缺的。
唐其琛沒把話說明,但意思已是顯山水。不過柯禮沒敢當即答應接這一茬,玩笑話說得委婉:“如果陳颯也說,不想得罪高明朗,不敢要呢?”
當然,這話沒別的意思,他只是站在唐其琛的角度,權衡著任何一種可能。
“要這個人。”
唐其琛的視線就這麼看了過來,灼灼神里映的是天理昭昭:“——我說敢,就敢。”
第8章 人無再年(1)
人無再年(1)
溫以寧這段時間也確實過得夠渾噩。
在君山區那邊接了場婚禮,中介還得管拿一半的錢。今天這戶人家小氣,在臺上蹦跶了倆小時直到宴席結束,主人都沒給留口飯,說是協議簽好的不管飯。
晚九十點,又下著雨,公車半天等不到一輛。溫以寧裹著棉,蓬紗刮著皮有點兒疼,臉上的妝夸張至極,颯颯西風里跟孤魂艷鬼似的。
到家,穿了一天高跟鞋的腳趾頭凍木了,江連雪的電話就是這時候打來的。也沒什麼問候語和開場白,直接的:
“我最后通知你一遍,那學校這周五面試,你周三回還是周四回?”
溫以寧說:“我找著工作了,不回去。”
江連雪在牌桌上,麻將丟得哐哐響,伴著輸牌的掃興更加架不住耐,兇了起來,“帶種!跟你那死鬼老爹一樣帶種!別回了,一輩子別回了!把錢還給我!”
電話悍聲掛斷,一瞬間耳子清靜得讓人暈眩。
江連雪年輕時候脾氣就,承襲到了中年,是個我行我素的人,從十八歲生了溫以寧就能看出來,有點仙氣兒。不過溫以寧還是能理解,一個容貌人上人的人,一生卻過了人下人的樣子,心里有苦含怨或許還夾著恨,久了,就了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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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以寧點開微信,把上回走時江連雪給的兩千塊錢轉賬還了回去。剛要熄屏,目留在了聊天列表里排前面的一個號上。最后一行話還躺在那——
“溫小姐,仍希您斟酌考慮,期待與您會面。”
工工整整的態度,話里也有苦勸的余地。亞匯集團人事部三天前給打電話時,還以為是詐騙。后來人家再而三地致電,才相信這是真的。
相信了,卻茫然了。茫然過后,溫以寧想都沒想就給拒絕了。
高明朗這人太險,在資源和背景面前,連螻蟻都不算,說到底,還是只有任人拿的份。租的這個小區價格不便宜,但當初一沒債務,二也不用養家,想著上班方便咬咬牙也能應付。可一旦失業,生活的獠牙就伴著盆大口兇殘而來了。
溫以寧沒空想太多,就覺得,先扛過寒冬臘月,等明年開春興許有轉機。至于亞匯集團這支橄欖枝,世上道理無非就是公私分明才活得明白。但這個問題上,溫以寧覺得,糊涂一點是對的。
這支裹了糖的橄欖枝,接不起。
本以為這事兒到這就是一個句號,可周四,溫以寧見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這天從超市買了些日用品,出來就聽見有人的名字。回頭一看,柯禮開著一輛黑奧迪,車窗還在往下,那張英臉就跟冰雪初融一般對微笑。奧迪是車標配,遠遠一看,柯禮不像做生意的,這麼多年儒雅和煦的氣質未曾改變,倒像政法系的年輕員。
他指了指前邊,“等我一會兒啊,停個車。”
溫以寧啊了一聲,點頭,“行。”
這地方不太好停,電托橫七豎八,“慢點兒慢點兒,我幫你看著。”
柯禮轉著方向盤,練,“沒事。”
車停好后,他下車看著手里,“東西重麼,放車上,待會我送你回去。”
“不重,就一些紙巾牙膏牙刷。”溫以寧沒怎麼接話,跟本能反應似的,對柯禮還有有些防著。說不上是,但一說只是認識,好像又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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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禮返從后座拿出外套,邊穿邊說:“一塊吃個飯吧。”
他語氣太自然,聽不出丁點別的意圖,態度上就能絆住人,讓你不好意思拒絕。
溫以寧沒說話。
柯禮笑了下,“念念,不要跟我這麼生疏。”
一聲小名沾著舊回憶,綿里藏刀地往溫以寧心窩上撓。柯助理的明厲害名不虛傳。這個梗,親近又和氣,再拒絕,反倒顯得自己心里有什麼介懷了。
溫以寧欣然答應,“行,想吃什麼?”
跟著唐其琛多年,柯禮的口味也變得不太嗜辣。兩人就在一個平價的連鎖店吃上海菜,柯禮很直接,就這麼問:“為什麼不來亞匯?”
溫以寧靜了幾秒,坦誠道:“不合適。”
柯禮笑:“哪里不合適?”
“我不了解亞匯,這個職位要求迅速上手,我不行。”溫以寧說的這些也的確是的真實想法,坦坦的,沒什麼好瞞。
柯禮也沒急著回話,喝了半碗湯才說:“業務是很多,不過也沒你說得那麼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