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其琛和溫以寧就這麼對上視線，這樣一個眼神，蒸干了一個生剛剛萌芽的全部熱。每一秒，你都能覺有東西在灰飛煙滅，點點火星往外蹦，燙著了唐其琛的眼。
年的負氣是驕傲的，只信耳朵、眼睛。不是沒解釋，但對比自己親眼所見，總是顯得蒼白無力。兩人訣別時那樣兇狠，一個哭，一個勸，一個恨，一個默。最后唐其琛自己也乏了，按著眉心，長呼一口氣，耳邊都是嗡嗡聲。
溫以寧走的那天，很突然。
列車的班次還是柯禮去查的，下午兩點，想著還早，唐其琛當時就從董事會上離席，開車往家里趕。算好時間后去高鐵站，手里提著個保溫杯，手背上是做飯時被刀割出的口。
他的滿懷希，最后被這張虛假的列車票給徹底終止掉。
柯禮跟著唐其琛的時間長，見過他商務談判時的銳，見過他談笑風生時的暢意，也見過他發火時的威懾力，但印象最深的，還是老板提著份涼的飯菜，站在人群川流的高鐵站里，最后那個背影。
柯禮也揣過唐其琛的心思——喜歡過嗎？后悔嗎？忘記了嗎？以及……
還能再繼續嗎？
柯禮心里是有答案，但是他不敢說。
一個翻的作，唐其琛上的毯子就垂了一半到地上。柯禮回了神，把手里也沒看幾個字的書放下，走過來想給他把毯子蓋好。結果一抬頭，唐其琛已經醒了。
屋里又只開著一盞小燈，這個位置，他逆著，眼眸還沒完全聚焦，一雙眼睛朦朦朧朧時，是十分畫意的。
柯禮輕聲：“唐總，還睡會兒？”
唐其琛額頭上泛著細的汗，神不太對勁。他蹙著眉頭，說：“做了個夢。”然后咽了咽嚨，聲音干涸無力：“讓老陳帶藥過來。”
柯禮頓時張，如臨大敵，“唐總，您這得去醫院了。”
唐其琛搖了搖頭，跟囈語似的，“沒事，我就是，就是……有點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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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唐總說他很難，他決定買水軍……
第12章 人無再年（5）
人無再年（5）
十二月過得快，沒怎麼回過味就到了月底。溫以寧昨天領了工資，沒轉正，不高，但幾千塊錢擱在卡里也是有安全的。給江連雪的微信轉了兩千塊，那頭麻溜地收了，再無后文。
正好之前的公寓到期，太貴，現在也租不起，這兩天辦了退租，搬進了談好的新住和一妹子合租。妹子準備明年考研，清秀的一人，名字也好記，丁當。
最近很見到陳颯的影，北京上海兩跑，通著廣告投放的事。溫以寧在部門待著，反正上班都這樣，事做完了就一起聊聊天。哪個包包好看哪家餐館好吃，什麼都聊，然后也聽說了不公司的八卦。
聊亞匯集團的發家史，聊高管層開會時暗涌的復雜局面，聊誰跟誰站一邊的。聊柯禮，說柯助理三十一了，還單著，每個月還能領一筆公司的福利，單問金。
溫以寧都給聽笑了，這福利，夠特別的，“單的都有這筆錢？”
“那也不是人人都有，唐總就沒有。”
大家哄笑一團。說到這里，話題的延展就很強了。
“誒，你們說，唐總真單啊？”
“對吧，從沒聽過有呢。”
“稚。”一同事挑眉說：“以前那個上熱搜的，什麼來著？是唐總的車呢，那輛賓利。”
“嗨！你說安藍啊？”另一個嘁了聲，“不知道吧你們，跟唐總一塊長大的，玩兒的好。兩家有利益牽扯吧，好像安藍的伯伯經常上新聞聯播的。”
“噓噓噓！別說了！”不知是誰提了醒，反應過來，陳颯出現得悄無聲息，就站在辦公區中間。
一個眼神掃過去，大家低著腦袋各做各事。
陳颯站了十來秒，這十來秒是很有震懾力的，終于，臉轉向左邊，對溫以寧說：“你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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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以寧起，跟在陳颯后面。陳颯推開辦公室的門，把包丟在沙發上，進來一個電話，把手機擱臉頰和肩膀之間，騰出手看這兩天的文件。
五分鐘后，放下手機，頭也沒抬地說：“你準備一下接待工作，明天有一家國外的公司過來考察。”
溫以寧點頭，“好。”
陳颯簽完待辦的文件，才抬頭看，“宴請就放金茂，秦副總和林副總作陪，位置你安排一下，別弄錯順序。”
待了重點，陳颯說：“把事辦好。”
雖然還是打雜的活兒，但分量和質還是不一樣了。這部分的工作對溫以寧來說不算陌生，在義千傳的前期都是這麼干過來的。
人生你說不準，十二年一回這說法也不作數，起起伏伏，任何一個階段，可能都是一個新的開始。
陳颯忙著招商引資，也了幾支衛視臺明年的重磅綜藝節目，篩選著投資冠名。溫以寧看到明天來訪的公司名字時，驚了一跳。也難怪陳颯的態度要鄭重些。
雖然時間，但溫以寧的工作還是做得周全。第二天，陳颯說：“你跟著一起。”
今天著裝是隆重的，紅提氣，大氣的很。就這樣，溫以寧看到這位國人脈鼎盛的老總，在人際往上游刃有余的那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