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的名不虛傳。
考察團一行十來號人,溫以寧跟在最后頭,聽得多,看得多,其中有一名日籍男士,年齡偏長,雙鬢發白,走在最后。陳颯作報告的時候用的是英文,那人翻著資料,偶爾看一眼陳颯,目里有遲疑。溫以寧坐在會議室靠門的地方,作用也就是遞遞東西,添添茶水。注意到這位,然后查了一下手里的名單,年齡,國籍,偏好,這些信息是提前準備好的,就這人,唯獨職位后面是空白。
臺上的陳颯正介紹亞匯集團在智能領域的發展計劃,能力中心的建立已經擴散至戰略資源厚的地區。這些專業語是繞口的。那人疑慮的神更甚。溫以寧就是這時候走上前,微微伏腰,用日語輕聲招呼:“需要幫助麼?”
對方遞了個欣然的眼神,溫以寧就維持這個恭順禮貌的姿勢,把陳颯說的,用日文復述一遍。的語和語速是非常流暢的,幾近同聲翻譯。
陳颯目落到上,狀似無意但有力道,會議時間還長,進行了大概十分鐘,會議室門從外推開,柯禮走了進來。他作輕,挑的也是在播放影像資料的時刻,極人發現。
柯禮把手上的椅子,放在溫以寧的后,然后拍了拍的肩。溫以寧側頭,眼有驚訝,柯禮比了個噓聲的作,沖笑了下就出去了。
會議室靠門的一面是整片落地窗,溫以寧又順著看了一眼,柯禮跟在唐其琛后,兩人西裝系相同,撐著姿態,連背影都是帶風的。
一天流程順利結束,考察團走時,那名日籍男士在上車前,特地對溫以寧比了個贊揚的手勢。也是后來才知道,這名老人,是對方公司在亞太地區即將上任的負責人。
陳颯為這事兒斥責了相關部門,前期調研工作不細致,重要人的信息全給。訓人的時候,眉梢眼底裹著凌厲,話也重,溫以寧瞥見邊的主管額頭上一層細的汗。
到了下班的點,氣氛稍緩,溫以寧也收拾東西準備打卡。陳颯從辦公室出來,經過座位時,忽說:“下班回家?”
溫以寧愣了下,“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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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坐我的車。”陳颯留下話,也沒等回答就朝前走了。
溫以寧新住的位置有點偏,從浦東開過去一小時有多,又是下班高峰期,兩人直接給堵在了立橋的出口。陳颯等得不太耐煩,從儲格里了包煙,一支銜在指間,開了窗過風。
問:“麼?”
溫以寧說:“不。”
陳颯輕緩吐氣兒,左手搭著窗沿說:“我也沒癮。”
幾句不痛不的問答,你來我去的便沒了繼續。一支煙畢,陳颯揀了顆糖放里融了融才問:“我看過你的簡歷,學的是英語,怎麼會講日文?”
“讀書時候時間多,什麼都學一點。”
這話聽著謙虛,蜻蜓點水似的帶過,但就今天那一番表現,可不止是“一點”能概括的。學得,反應能力快,算算時間,也是畢業四五年的人了,還能有這份功底,不容易。
但陳颯也沒接的話,只問:“你為什麼要改行?”
溫以寧平靜道:“趁年輕,驗不同的生活。”
又聊了幾句,陳颯問:“我帶的人里,年輕的多,做事兒是有沖勁,這是優點,不過也容易大驚小怪,聚在一塊,能談論的,不能談論的,沒個分寸容易忘形。你剛來,肯定有很多不明白的東西,跟們聊聊也好。”
這話表面無風無云的,但溫以寧聽得出,闌珊之意,深藏不。
靜了幾秒,對陳颯說:“我知道您對我的看法。”
一句話就這麼直白地撕開了匿的試探,陳颯收起了剛才的笑意,平平靜靜的神才是真的緒。
溫以寧說:“我是從義千傳出來的,能走到亞匯,柯助理的確勸過我。但我不是為著誰的人臉面,也從沒仗著誰的勢而心存僥幸。我就是來工作的,拿一份薪水,做一份事,我不需要走后門,別的話我不敢說。但從前、現在、以后,不管在公司留多久,我對得起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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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表現的方式還是稚了,但溫以寧覺得,任何一段際遇,能聚也能散,沒個定數的東西,就犯不著擔這份被誤解的委屈,信與不信,至態度是得立起來的。
這正正經經說話的樣子,倒讓陳颯格外留意了,“你就沒想過抱怨?”
溫以寧認真想了下,承認說:“那也有。我之前不是為了安藍那個代言的案子忙活過嗎。其實我很不喜歡接這種。”
陳颯打斷:“哪種?”
“啊。就是,不按合同執行的。”溫以寧笑了下,“為著一件禮服,鬧得這麼堅決,其實犯不著。但我沒辦法呀,工作就得做。我還托人聯系明星的經紀人,花了不功夫,見不著,最后是的一個級別特低的助理。那助理脾氣也大,我都那麼求他了,人家沒個好臉子,還得說我是臭傻X讓我滾蛋。”
陳颯角淺揚,一個極微小的弧。
溫以寧努努,“不說了,在您面前小巫見大巫了。我可能沒什麼能力,但你看到我是什麼樣的,我就是什麼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