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手機丟到沙發上,疲憊難擋,一口氣沒續上來,人也直楞楞地坐了下去。陳颯右手握拳頭,抵著自己的額頭了,脆弱的那一面終于是示了人。
溫以寧靜靜坐在一旁,始終沒吭聲。
片刻,陳颯聲兒有點啞:“嚇著了?”
溫以寧搖搖頭:“沒事。”
“太心了。”陳颯嘆了口氣,嘆出了幾分無可奈何,說:“是我兒子。”
溫以寧怔然。
陳颯聲音淡淡的:“過完年十七了,臭小子一個。”
陳颯今年三十五,溫以寧沒想過背后還有這樣一段故事。但此此景說什麼都尷尬,只能寬道:“男孩兒都調皮,氣傷,讓您先生去通可能會好一點。”
陳颯眼皮都沒眨,擰了擰眉,然后說:“行了,你回房間休息吧。”
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溫以寧總覺得,剛才那抹神里,是有悵然的痕跡的。
元旦三天假期,天氣難得的好,這個冬天沒怎麼冷,印象里艷天藍的時候更多。晚上八點在黃浦江邊一個新開的酒吧,老板是傅西平和唐其琛共同的老同學,怎麼著也得捧捧場。
唐其琛來的時候,一兜人已經玩上了,年輕一點的就在唱歌喝酒,牌桌也開了兩場。傅西平見他進來就一通牢:“你特麼騎烏來的?”
柯禮幫著說:“唐總回老太太那兒了,這不正好十五麼,吃齋誦經敬佛,唐總陪老太太做完這些才走的。”
那是唐其琛的,八十多歲的老人家,人生這點信仰有一天沒一天的,唐其琛孝順。老太太對他們這幫小輩特別好,傅西平哎哎兩聲,“我想了,我這周去看看。”
霍禮鳴蹲在角落吃果盤,這屋燈有點絢,晃來晃去的,唐其琛隔了好久才看清人,一米八七的酷哥,左右手紋也社會,好倒純,喜歡吃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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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時,唐其琛拍了拍他后腦勺,“沒人跟你搶。”走到桌邊了,對柯禮說:“你讓人再給他拿兩盤進來。”
他們這幫人的興趣好實在貧瘠,可能也是年齡到這份上了,新鮮的、時髦的、鬧騰的提不起勁。老友幾個聚在一塊,十分默契地不談工作,牌桌上的流主旨是放松。
唐其琛的橋牌和德|州撲克都玩得很好,傅西平問他:“你好了沒?”
“沒事。”唐其琛說:“老病了。”
這點傅西平知道,其實不算嚴重,這些年他已煙酒不沾,只要飲食規律,一年到頭很難再犯一次病。
剛玩沒幾盤,包間門開了,侍者領著人進來,傅西平看了一眼,“安安啊。”
安藍這周就在上海拍民國戲,時間多。裹了件黑棉,戴了個黑口罩,就出一雙眼睛。唐其琛是背對著的,也沒回頭,專心玩牌。
安藍了個椅子往他邊一坐,摘了口罩,看牌。大家都習慣了,跟個小尾似的,再時不時地出點餿主意,故意使壞。傅西平就老說是瞎指揮,說唐其琛是瞎縱容。
不過安藍今天不太一樣,怎麼說呢,就沉默的。唐其琛手氣不太行,連輸了好幾把,終于這一把牌漂亮,安藍忽地指著:“打這個。”
傅西平滋滋呢,一準兒輸。
但唐其琛沒聽的,按著自己的路數繼續跟牌。
安藍忽的就不高興了,其實從進門起就沒高興過。說:“你的牌你怎麼打就怎麼打。”
這語氣沖,不對勁。
傅西平瞇了眼,“怎麼了這是?”
安藍:“我的人你憑什麼讓走就走?”
那小助理,趙志奇,麻溜溜地滾了蛋。也是人走了三天才知道。
唐其琛說:“我讓他走了麼?”
“柯禮傳達的意思不就是你的意思?”安藍說不上生氣,子就這樣,圈里圈外都被人捧著,不得半點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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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點了名的柯禮很自覺地說:“這事兒是我不對,跟唐總無關。”
安藍冷呵一聲:“為什麼吶?”
柯禮的話早已籌備周,但他沒開口,唐其琛直接說:“捧高踩低,這種人幫你做事沒好。”
安藍不吃,杠上了似的,“我清楚著呢,誰小題大做,啊?”
傅西平皺眉:“安安,怎麼說話的?”
安藍甩手走人,步生風,連口罩都不戴地就要開門。傅西平低罵一聲:“干嘛呀,就這麼走出去!”
倒也不怕被狗仔拍,就是擔心安全,一炙手可熱的大明星,邊沒帶保鏢,萬一出了事兒誰負責?唐其琛把牌放下,眉頭蹙得,很快對角落的霍禮鳴使了個眼。
霍禮鳴追去走廊,攔著安藍,邦邦的語氣:“你回屋待著,經紀人趕過來了。”
出來的不是想要的,還難,“讓開。”
但還沒走幾步,整個人就被霍禮鳴扛了起來,攔腰往上一橫,輕輕松松給掛在了肩膀上。安藍天旋地轉:“你個野人!!”
霍禮鳴面不改道:“你盡管嚷,我的面子要不要無所謂,我也不是你們圈里的人。你一大明星,被一個男人這樣扛著,人來人往的,你說誰的損失大?”
安藍怒氣依然,但還真就老實了,被他丟回包廂,直到經紀人如臨大敵地來把人接走。
鬧了這麼一出,大家興致缺缺,氣氛總歸淡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