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三娘這話,無疑就是將浮夢苑這副重擔,盡數在了初沅肩頭,讓被這所謂的責任綁縛,掙不開,亦逃不得。
聽了這話,初沅的整顆心,就像是扔到水中的石子一般,不住地往下跌。
浮夢苑的未來在上,那呢,的未來,又在哪里?
難道,就要永遠地被困在這暗無天日的浮夢苑嗎?
初沅了下睫羽,垂眸抿出一抹溫淺笑來,輕聲道:“初沅定不負三娘所托。”
柳三娘意外地挑了下眉,瞇起眼睛打量著。
也不知道,這是真的改了,還是偽裝的太好,在察覺到三娘的視線以后,愣了愣,竟是慢慢地抬起頭來,和對視——燈下的人凝新雪,眉籠輕煙,一雙琉璃般的眸子迷蒙著水霧,實在是,迷茫又無辜。
饒是已經見慣了的,在四目相對之時,柳三娘還是沒忍住為此驚艷屏息。
不自然地別開眼,清了清嗓子。
也罷,看守的人布置好了,敲打的話也說了,就不信這丫頭還能長出翅膀,飛出了天去。
柳三娘吐息輕嘆,道:“好,好。那這兩天,你便不用再上臺了,就好好地學一下這服侍人的規矩。剛巧啊,你瓊羽姐姐因為客人的緣故,不慎了發,導致上起了疹子,接不了客……所以這段時間,我就讓過來教你吧!你可得跟著好好學,知道了嗎?”
瓊羽是柳三娘親手調.教出來的舞,大初沅十歲,初沅的舞,便是跟著學的。
但那時的初沅實在沒什麼跳舞的天賦,總也學不會,為此啊,可挨了不的罰。
這時候,都是瓊羽第一個站出來,關心、鼓勵,撐著走了下去,直至今日。
所以在初沅心里,瓊羽不啻于的姊親。
此時聽聞瓊羽發疹,初沅眼波微漾,有剎那的恍惚。
慢半拍地點點頭,應道:“好,都聽三娘的。”
這模樣分明再乖順不過,可柳三娘瞅著,總覺得有那麼幾分別扭。
只不過,還沒待琢磨過來,屋外便響起了篤篤的叩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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婢躬進來遞話,道:“三娘,瓊羽姑娘到了。”
柳三娘頗是驚詫。
“怎麼來得這麼快?”轉頭看向滴,豁然驚道,“哎呀,原來已經是戌時三刻了。”
柳三娘搖著團扇起,自嘲笑道:“瞧我這記,差點就給忘了——我原先就和瓊羽丫頭說好,讓在這個點兒過來的!也不知道,我這是不是上了年紀了,最近啊,老是記不住事兒……可回憶起往昔來,倒是一清二楚的!”
看似是隨口一提,可細聽下來,卻分明還藏著另外一層意思——
當年那筆賬,柳三娘雖然沒有再計較了,但卻不代表一筆勾銷。
所以,要乖乖聽話,不要有什麼不該有的想法、不該有的心思,否則,就別怪新賬舊賬一起算,心狠手辣不饒人了!
聞言,初沅畔的弧度是愈發地乖順溫,輕聲道:“三娘日理萬機,記不住的,定是些小事兒,不足掛齒。值得三娘放在心上的,那才是真正的要事,疏忽大意不得。這些……初沅也會幫三娘一起記著,決不敢忘。”
就像那年的教訓,時刻銘記于心。
見會到了意,柳三娘滿意地點點頭,終是搖曳著姿離開,換了瓊羽進去。
可還沒等在屋外走遠,一陣古怪的覺便忽然浮上心頭,絆住了的腳步。
柳三娘停在轉角,慢慢地搖頭:“不對勁,不對勁。”
初沅今天這表現,實在是,有些太乖了。
就好像……暴風雨前的寧靜似的。
柳三娘在驚疑中驀然回首,向后那扇閉的房門。
隨后,冷笑一聲,招來兩名強壯的狎司,附在他們耳畔,低聲囑咐了一番。
第三章
瓊羽今年二十有四,本也是容清麗的小人兒,可這當兒卻因為臉上的疹子,戴著輕紗掩面。不過勝在段婀娜,哪怕見不著臉,只一襲杏襦,那也是弱不勝惹人憐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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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是奉三娘之令,來給初沅教些規矩,但實際上,不過就是傳授一下這與恩客的相之道,以免初沅在服侍時不得要領,惹了貴客不快。
而真正的房中,還是得等初沅出閣以后,再慢慢傳授,不然,這生怯的第一夜于客人而言,便也沒了趣味。
然,瓊羽此行,卻不單單是為了教這些有的沒的。
進屋以后,一邊揭下面紗,一邊說道:“這兩天我都打聽清楚了,最有機會在你出閣宴上競下頭籌的,有好幾位。一位是長安來的富商,年逾五十,妻妾群;一位是永寧侯的侄子,荒無度……”
還有一位,是曾經的下之臣,一個口口聲聲說,要為贖的縣丞之子。
可不論初沅跟了這其中的哪一位,那往后的余生,便也只能在這潭沼澤泥濘里掙扎了。
初沅怔然看著瓊羽臉上的疹子,眉間蹙起了一抹愁云。
牽強地扯了扯角,似在問瓊羽,又像是在自問:“瓊羽姐姐,你說我們……是不是做錯了?還是說,是我太貪心,太不懂得滿足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