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一讓,都讓一讓啊!府辦事,閑雜人等散開!”
待站定岸邊,看清了畫舫上的狀況,其中的劉捕頭不經厲聲發問:“縱火之人何在?”
此話一出,但凡是知之人,都往初沅那個方向看了過去。
初沅自知難逃,一愣之后,頷首從人群中走出。
步履款款,裹著件極不合的外袍出現在眾人面前,愈發顯得姿曼妙,翩若驚鴻。而境的落魄,非但沒有將置于狼狽的境地,反倒是為添了幾分別樣的楚楚。
見狀,謝言岐詫異地挑了下眉,打量的眼神有些晦暗不明。
他看著初沅蒼白著一張小臉,在眾目睽睽之下,坦然承認道:“是我放的火。”
話落,一石激起千層浪。
他也不經挑了下眉。
任誰都想不到,眼前這個弱柳扶風的小姑娘,竟會有如此驚世駭俗之舉!
要知道在當朝,凡縱火之人,都是要按律法量罪定刑的!
試想,若這樣一個纖纖弱質的小姑娘被關進牢獄嚴刑拷打,那等出來,還能剩幾口氣?
看著那道迎風而立的單薄影,不人都了惻之心,稍微忍不住的,便在一旁出聲勸道:“姑娘,不是你做的事兒,就別往你自己上攬!這可不是什麼玩笑話啊,是要吃司的!”
但留在獄中吃司,也總比三娘抓回去磋磨的好。
初沅激地了那人一眼,隨即笑著搖搖頭,用那把糯的嗓音堅定說道:“我知道的。所以我沒有開玩笑。”
探出手,對衙役出兩截玉白纖細的手腕,說:“是我做錯了事兒,就請差大哥把我給抓回去吧。”
劉捕頭干這行多年,這還是頭回遇見這樣乖順又配合的嫌犯,自認罪了不說,還出口“請”他抓走。
劉捕頭直覺異常,但又說不出個什麼所以然來。
畢竟眼下人證皆在,加之嫌犯又主了投案,思來想去,好像也沒什麼理由不抓。
“行,那就跟我們走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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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他準備掏出鐐銬鎖人時,一道火急火燎的聲音越過紛人群,傳至耳畔,打斷了他的作:“等等等等!劉捕頭,你可不能就這樣把給抓了呀!”
大概是跑得急,來人話說完以后,便氣吁吁地扶住欄桿,好半天接不上理由來。
初沅愣愣看著那個形略顯圓胖的婦人,整顆心像是砰地一聲,墜了冰涼徹骨的寒池。
知道,一切都完了。
逃不了了。
***
柳三娘是趕慢趕,掐著點兒過來的。
但誰知道,竟然來晚了一步。
看現在,大禍已經釀,這一的麻煩啊,肯定是不了了!
柳三娘手扶欄桿,慢慢地緩勻呼吸,懊惱氣悶之余,不經往一旁的初沅瞪去。
也不知是被凍的還是被嚇的,初沅那張如花似玉的小臉,現在是蒼白得連一點兒都沒有。
到底是自己一手帶大的姑娘,柳三娘只一眼,便了的心思。
——這小丫頭還真是天真,以為躲到府就能完事兒了?
也不睜眼看看,這究竟是誰的地盤!
冷笑一聲,擺擺手讓婢過去,送上遮掩面容的帷帽。隨后,目不斜視地從初沅邊經過,走到了劉捕頭跟前。
嘗試著涉道:“劉捕頭,這被燒的畫舫啊,一看就是私家所有。況且它燃起來的時候,也沒殃及無辜,你看這事兒……能不能私了?不然為這點事兒進府,豈不是鬧得大家都不好看?”
劉捕頭和三娘也算有點,聽了這話,他慢慢回過了味兒來,眼神示意了一下旁邊的初沅,問:“這是你們浮夢苑跑出來的?”
柳三娘點點頭嘆道:“劉捕頭,不瞞您說啊,那就是個養不的臭丫頭,我打過,也罵過,可那顆心啊,就像是韁的野馬似的,怎麼都拉不回來。這下倒是好了,竟然還敢在今天溜出來,給我捅出這麼大的簍子!等我把帶回去,非了的皮不可!”
雖然放的是狠話,但細細聽來,其中的態度和立場卻分外明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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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怎樣,今晚這事兒,就是打定了主意,要私了。
要知道,在揚州這樣魚龍混雜的繁盛之地,一棵不起眼的小樹苗底下都是蟠節錯,更別說立于不敗之地十數年,連府都不敢輕易彈的浮夢苑。
劉捕頭不敢不賣柳三娘這個面子,思索片刻后,道:“這事兒我可做不了主,能不能私下解決,你還得去問問畫舫的主人。畢竟這里只有畫舫著了火,不是麼?”
柳三娘一聽,樂了。
這艘花里胡哨的畫舫,柳三娘啊,以前,可是經常看見秦安那個守財奴乘在上邊炫弄。
因為秦安那顯擺的子,所以柳三娘對這畫舫的來歷也略有耳聞。掐指算了一下,勉強能估出今晚的損失。
數目不小,理起來,怕是有些棘手。但憑著和秦安的那點兒關系,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商量。
眼珠子盤算著一轉,那邊的秦安便像是提前看了這位昔日舊人的想法,忙不迭擺手,道:“找我沒用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