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間,不時旁敲側擊地打探他的份和家世。
能拿出這樣的手筆,龐延洪可不信這位謝公子,會是個什麼簡單的人。
再加上,長安近來的一些變故,讓他不得不警惕,也不得不提防。
雖然,宮里來的那一波人,已經被他解決得差不多了。
但眼下這位,他也不可能輕易相信。
此一行,謝言岐本就抱著試探揚州水深的想法。他面對龐延洪的步步問,晃了晃酒盞,嗤道:“龐大人,我到揚州來,就是為了躲家中的那些煩心事兒,圖個松快。所以還請龐大人莫要再問了,我家那幾個老頑固,實在是沒什麼好提的,反正,他們高貴得很,都看不上我這個酒囊飯袋。”
聽著,倒像是個被家族鄙夷的紈绔。
龐延洪心中了然,果真沒有再問。
看時機差不多了,謝言岐終是借機提了句:“龐大人,我這次登門拜訪,其實是有事相求。”
他要是單純的討好,龐延洪肯定會對他起疑。
但他現在是帶著明確的目的而來,倒是令龐延洪有幾分釋懷了。
龐延洪道:“哦?謝兄弟有什麼事,不妨說來聽聽?”
謝言岐手抵眉骨斜眸看他,微微上勾的眼尾因為薄醉,染上了一抹輕紅,看著,還真是風流到了骨子里。
他勾了勾角,笑道:“說來慚愧,我看上了一個,縱火獄的嫌犯。”
為他的這番話,龐延洪瞇了瞇眼,眸中閃過,試探著問道:“那謝公子預備如何?”
謝言岐笑:“我想了想,橫豎縱火燒的,都是我的畫舫。不如,就將賠給我如何?”
畫舫起火這樣的小事,并不歸龐延洪管,主要負責的,還是吳縣丞。
但這事兒搞得還熱鬧,所以龐延洪也略有耳聞。
只是眼下,嫌犯已經認罪畫押,被關到了牢獄之中,這姓謝的小子,是想讓他犯大燕條律呢!
現在還沒搞清楚謝言岐的真實底細,導致龐延洪不得不防。
所以一聽這話,龐延洪便道:“謝公子,恐怕這事兒,有些為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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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真要關三年不?”謝言岐問。
龐延洪以指尖點了點桌面,思索著道:“這倒不至于,只要謝公子這位當事人肯諒解,按條律,自然能減刑。”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但謝言岐讀律法,自然知道這大燕的律例疏議中,沒有這樣一條。
龐延洪這樣說,不過是以為這府所有的律書,他不會仔細去翻閱罷了。
謝言岐不聲地在心中嗤笑一聲,隨后,對著著龐延洪舉起杯盞,道:“那就多謝龐大人了。”
等宴席散了,已近戌時。
謝言岐邁著醉意朦朧的步子,在龐延洪的相送下,搖晃著上了馬車。
等曼簾落下,他眼中的醉意驟然消散,彌上了一層冷意。
今日之事,從因故拜訪,到把酒言歡,都在他的掌控和意料之中。
這個揚州刺史,還真是狂妄至極,敢視律法為無!
謝言岐合眼了太,腦中一幕幕地閃現過在刺史府的所見所聞,不經闔齒關,繃現了凌厲的下頜線。
揚州流民四起逃竄,走投無路者,甚至都堵到了長安城門外。
可還沒等這些難民向上訴苦,就被盡數屠🐷殺,埋葬在了城外的荒山野嶺。
若非是糜爛的氣味四彌漫,讓附近的村民們發現了端倪,恐怕那上百條無辜的人命,就這樣無人知曉。
京中出了這麼大的事,可龐延洪這個揚州刺史呢,不僅不上心,竟還如此鋪張奢靡。
難民們的死,他還真的是,一點不清白。
當然,他來揚州,也不只是為了難民們的案子。
還有是因為,揚州有異。
據探子來報,那位龐刺史,怕是有不軌之心。
謝言岐緩緩睜眼,眸中暗沉沉。
***
三日后,七月十八。
府的牢房中,初沅抱著膝蓋而坐,愣愣地著角落出神。
這時,獄卒甩著鑰匙走近,打開了這兒的牢門,道:“宋姑娘,你現在可以走了。”
初沅聞言一愣,道:“為何?”
獄卒道:“你哪兒來的這麼多為什麼?你只要知道,上邊的開恩,愿意放過你一馬,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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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恍恍惚惚地走出府衙,初沅還有幾分不可置信。
看著乘車來接的柳三娘,一時間,也不知道是該因為離開牢獄而如釋重負,還是要因為暗無天日的未來傷懷沉郁。
懷著復雜的心,提上了車。
等在車上坐穩,柳三娘便關切地出手,探了下額間的溫度,道:“還好還好,燒退了……是不是獄卒給你找大夫了?”
初沅坐在對面,輕輕頷首,道:“是的。”
雖然來的大夫并不算醫高明,所開的藥,苦得難以下咽不說,效用也極其低微,但好歹也救于水火,沒讓燒糊涂不是?
柳三娘嘆道:“沒事了就好,沒事了就好。這幾天可真是急死我了,生怕你被關在里邊,一年半載地出不來!”
初沅蒼白地笑笑,怏怏地靠在車上,沒有說話。
的燒雖然退了,但病去如,整個人還是十分虛弱的。
但回來了,到底就不一樣了。
柳三娘忙是請了幾位醫高明的大夫來給看診,讓好好調理,休息了幾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