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都說,若非是謝家的郎君們薄命,又怎會到謝言岐撿,來襲承了這個世子之位?
謝言岐,那可是京中出了名的紈绔子弟,打架賭錢逛花樓,樣樣不。而且他文不,武不就,和他的兩位兄長本就沒有可比。
因為這個不爭氣的子,鎮國公常年氣攻心,鎮國公夫人啊,更是愁白了頭。
如此,倒也能理解,這位矜貴的世子爺為何會瞞份,到這揚州來了。
雖然現在這個時間點,著實有些微妙,但圣人總不可能昏聵到,會派個紈绔子弟,來調查這揚州流民之事吧?
這樣一想,龐延洪便也對他卸下了不的警備。
謝言岐聞言,挑眉側目看他,拖著吊兒郎當的腔調問道:“怎麼,龐大人對有興趣?”
龐延洪忙是擺手道:“君子不奪人所好,這既然是謝公子先看上的,那本可不敢再有什麼別的心思。”
謝言岐提了提角,心底冷嗤。
看來這個龐延洪還真是不簡單,這麼快,就在京中打探到他的真實份了。
要知道,他可是在這其間,設了不的障眼法。
既然龐延洪沒找到巨賈謝家,也沒找到謝氏族,而是對他的態度轉了個大彎,那只能證明,這個姓龐的,手已經快到長安去了。
也難怪圣人三番兩次的召他覲見,就非要讓他來這揚州一趟。
謝言岐向后靠了靠,垂眸看盞中的綠酒,忽而一笑道:“所以龐大人此次請我過來,就為了讓我看這個?”
龐延洪不一愣,道:“這初沅姑娘可是因為您,才能在今天站在這兒啊!”
謝言岐的眉梢小幅度地上抬了一下,眼中現的笑意,還真是多又無,風流且涼薄。
他漫不經心地笑道:“當時……不過就是想玩玩兒英雄救的游戲罷了。龐大人須知,這手就能到的東西,實在就沒什麼意思了。”
畢竟在眼下,憑他的財力和地位,確實不需要任何難度,就能隨隨便便地將初沅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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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沒有,想必那位初沅姑娘,也會因為這份恩,而對他心存激,就連芳心暗許,也并無不可。
——鎮國公府的世子爺,其出之顯貴,皮囊之俊,確實有招招手,就能勾來人無數的資本。
聽了這般戲謔的笑言,龐延洪一時啞然,驚詫之下,就連杯中的酒,也不慎灑了幾滴出來。
他倒是不曾想,這位紈绔的世子爺還真如傳聞那般,風流不羈,游戲人間。
他看了看底下曼舞的初沅,又轉頭看了看旁那個薄的男人,試探著問道:“那這初沅姑娘……”
事到如今,謝言岐也懶得再和這個姓龐的揣著明白裝糊涂,他將杯盞扣到桌上,似笑非笑道:“這便是龐大人您自己的事兒了。”
龐延洪用手指點了點膝蓋,思索片刻后,招手喚來一旁的婢,低聲耳語了一番。
既然這位世子爺喜歡玩兒,那他就好好地,陪他玩一玩。
待婢得話后躬退去,龐延洪不經看著旁的謝言岐,扯起角一笑。
***
這時候,樓下的這支舞,也到了尾聲。
鼓樂聲漸弱,初沅拋起縈風的水袖,在緩緩落下的繞薄紗中,將作定格。
一舞畢,滿堂嘩然喝彩,好聲不斷。
“初沅姑娘跳的真好!”
“初沅姑娘,再來一曲,再來一曲啊!”
……
初沅心如擂鼓,急促地呼吸著,良久,才從這幾近虛的疲憊中緩過神來。
在這陣浪般的起哄中抬眼,看了一圈底下的人,最后,視線定格在了二樓,那個珠簾屏風相擋的雅間。
隔得不是很遠,逆著璀璨燈燭,似乎還能瞧見里邊的兩道模糊人影。
及此,初沅不經愣了一瞬。
這個雅間……從來都是三娘給貴客留的位置。
再想想登臺前,三娘的急切催促……
初沅逐漸了然。
看來今晚,是來了個不同尋常的大人啊。
——那這雅間里邊的貴客,便是最有可能牽命運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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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到這點,初沅的心里五味陳雜。
默不作聲地斂去眸中落寞,隨后緩緩起,準備施禮退場。
這是柳三娘給定下的規矩——
不管底下的人如何期待如何熱烈,每次登臺,都只能獻上這一場舞。
進來這浮夢苑的男人們啊,骨頭里都賤得很,越容易得到的,就越不懂得珍惜,而越得不到的,反倒是能讓他們掏心掏肺、念念不忘。
所以啊,得時時吊著他們的心,讓他們求不得,放不下。
底下的人見狀雖是失,但對于這樣的規矩,到底是無可奈何。
他們不舍地嘆息著,眼見得就要看著那道翩若驚鴻的影,逐漸沒在層層曼簾之后。
這時候,忽然有一樽酒盞從席間擲出,“砰”地一聲,砸到了的腳邊,蠻不講理地止住了的步伐。
隨后,一個醉醺醺的男人踹開旁陪酒的倡優,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他手指著初沅的背影,開口就罵道:
“臭表子,裝什麼裝呢?不就是出來賣的嗎?你竟然還敢在大爺們面前擺譜!”
“老子們等了你這麼久,你他娘的登場就跳支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