贖……
早些時候,名揚州之始,也不是沒人對柳三娘表過這個意圖。
但柳三娘是什麼人?
沒有利益最大化,又怎會輕易放手?
所以到最后,那些人都被柳三娘的好話壞話,陸陸續續打發走了。
初沅從來都沒想過,還可以通過贖這條途徑,離開浮夢苑。
初沅迅速穿好,慢步從屏風后走出。
看了眼不遠的柳三娘,低首聲道:“初沅都聽三娘的。”
沒有柳三娘的發話,難道,真能決定自己的去留不?
看垂首低眉的模樣,還當真是認了命的乖順。
可柳三娘卻不由冷笑道:“聽我的……你什麼時候聽過我的話?呵,你現在倒是長本事了,知道斗不過我,所以就學會勾搭別人來我了啊?”
初沅聞言一愣,錯愕地抬頭看,問:“三娘這話……是什麼意思?”
眸中的迷茫,還真是做不得半點假。
柳三娘眉間微蹙,遲疑地陷了片刻思索。一邊觀察初沅的細微表,一邊毫無起伏地陳述道:“剛才那個梁威說要給你贖,讓我取消三日后的出閣宴,直接把你送到他府上。”
這話于初沅而言,不啻于晴天霹靂。
梁威……怎麼會是那個可怖的梁威?
聽說,他可是有一整套折磨人的手段用在床榻間,滴蠟,鎖鏈,鞭打……無所不用其極,甚至不久前,還在醉花間玩死過一個姑娘,但礙于他的份地位,那個可憐的孩子不過就草席一裹,胡扔到葬崗,輕輕揭過罷了。
這樣一個人……
要是落到這樣一個人的手里,那豈不是,也逃不過那樣的命運?
或者說,會以更加慘烈的方式收場?
一想到方才臺上,梁威那狠厲的眼神和蠻橫的做派,初沅就像是被無盡的恐懼淹沒,恍惚地晃了下。
的上,沒有一丁點兒對命運的篤定,只有說不完道不盡的驚惶與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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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不像是……勾上了刺史的反應啊。
意識到是自己猜錯,柳三娘的表有一剎那的難堪,但愣了愣之后,到底沒有開口澄清。
刺史府權大勢大,托人帶來的話強且絕對,沒有留半分商量的余地。們浮夢苑雖然在揚州有點基,但上這條地頭蛇,也不過是以卵擊石。
柳三娘恨啊。
因為這位刺史大人的突然手,終是要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雖然說吧,那位龐刺史給開的價也不算低,甚至可以說是大手筆了,但哪有留住初沅這個活招牌,源源不斷生財的好?
柳三娘這個啞虧吃得很不是滋味,掃了眼旁邊花容失的初沅,邦邦說道:“現在事已定局,你就好好收拾一下,準備三日后的離開吧!”
眼見要疾走離去,初沅抓救命稻草似的,聲聲細弱喚道:“三娘,三娘……”
可不論再怎麼可憐,再怎麼悲切,柳三娘都心冷如鐵,一次都沒有回頭。
看著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初沅心如死灰,扶著鏡臺,緩緩跌坐在地。
作者有話說:
再有一兩章!就戲多多!!!
祝大家新年快樂!萬事如意!大吉大利!
第十二章
縱使心中有千般的不,萬般的不愿,但到了最后,初沅還是不得不面對現實,在三日后坐上了浮夢苑后門,前來接的馬車。
臨行前,柳三娘來送了最后一程。
柳三娘抬頭看著,那曼簾挑起,明凈車窗后的絕臉龐,一時間,心中五味雜陳。
怎麼說,這都是自己一手帶大的姑娘,朝夕相了十五載。看著,從牙牙學語,到名揚州。
到了如今,又要親自送離開,眼睜睜看一去不復返。
說舍得,那是假的。
但若要柳三娘真心實意、毫無芥地依依相送,那顯然,也不太可能。
柳三娘隔著馬車,和對了許久,終是在這三天的僵持中率先敗下陣來,和了態度。
的語氣似嘆似勸:“初沅,這是三娘能教你的,最后一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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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初沅稍有訝異,但還是一如既往地,擺出了好學的姿態,垂首聲道:“但聽三娘教誨。”
“你記住了,”柳三娘眼珠不錯地盯著,生怕有片刻的出神,肅容沉聲道,“這世間的真,從來都只是一時的,比如瓊羽對你,更比如……今日帶走你的這位恩客。他現在有多疼惜你,或許往后,便會有多厭棄你。你要知道,任何人對你的好,那只是因為你有利可圖。你真正能相信的,靠得住的,就只有你自己。”
一聽提起瓊羽,初沅便沒忍住恍了下神,記起陳康太當日的欺辱,記起七里港深水的冰冷窒息,也記起了那晚,走到窮途末路的絕。
蝶翼似的睫羽悲切輕,良久,終是落寞低聲道:“……多謝三娘教誨,初沅都記住了。”
怎麼可能記不住?
這是切會過的事,不是嗎?
黯然失神,柳三娘又何嘗不是落空的悵惘?
看時間不早了,柳三娘收起別離時的傷,擺了擺手,道:“好了,該走了……等你到了那邊以后,這浮夢苑的一切于你而言,便也真的是浮生一夢了!但今后,不論你在何,你都要謹記自己的份,記得,你是從浮夢苑走出去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