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找了很久,總算找到了那張照片,高中時候的畢業照。
已經發黃了,但是上面依然可以辨認出那個十八歲姑娘的樣子,柳眉杏眼,笑起來邊淺淺的酒窩,清秀致。
顧清溪沉默地看著這張照片。
突然想起來十八歲那年,那一次高考落榜,在家悶了一個多月出來后,在林間小道擋住去路的年。
那個年,雙眸黑亮,劍眉張揚,穿著一布褂子,在晨間的風中仿佛要飛起來。
那是十八歲的蕭勝天。
就那麼盯著這張照片,突然很想問問他,為什麼,為什麼那一天他會擋住的去路,他是不是特意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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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華的大廳,此時看著有些簡陋。
并不喜歡太過耀眼的東西,所以他讓人把那些多余的燈飾全都撤走了,就連餐廳的豪華餐桌也換了一張普通的桌子。
菜并不會太過奢侈,但清淡宜人,應該符合的口味。
一切準備就緒后,他掏出了錢包。
在他的錢包最里面那一層,小心地安放著一張照片。
這是顧清溪十八歲那年的參加高考照的照片,當初底片最初洗出來是六張,有一張無意中從紙封中落,被他撿到,從此后他就沒再還給。
之后,這張照片一直跟了他二十多年。
那一年,他當然是特意在那條必經的鄉間小路上等著,足足等了十幾天才等到出現。
他問為什麼要相親,說對方可以給彩禮。
他窮,沒有彩禮給,達不到的條件,也不可能有臉求嫁給窮蛋的自己,所以他轉走了。
走到了城市里,打黑工掙錢,他拼命地掙到了彩禮錢,趕回去,卻出了車禍,在醫院躺了三個月,等他終于爬起來趕回去的時候,已經嫁給別人了。
十年前,的丈夫去世了,他聽到后,第一時間趕回去。
他試探著問,卻心如死灰,說這輩子再也不想結婚了,說的心跟著丈夫一起死了。
當時雖然在看他,但是眼睛里卻沒有他。
他甚至懷疑,本忘記了自己是誰。
說要為那個男人守一輩子。
十年后的今天,依然單,家里掛著亡夫的照片。
他確實運氣不夠好,但是他想,他也太過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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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依然會把自己的手推開,那又怎麼樣,哪怕現在是最為無依的時候自己有趁虛而之嫌,又怎麼樣?
兩個人年紀都不算太大,現在一切都來得及,他為什麼不試著去爭取爭取?
想到這里,蕭勝天微合起眸子,沉默了很久后,終于將那張照片小心地安放在錢包里,之后起。
他要親自請下樓,和共用晚餐。
第4章 重生到了十七歲
顧清溪是被窗外嘰嘰喳喳的鳥聲吵醒的。
心里有些恍惚,這種鳥聲很悉,就像年輕沒嫁人那時候。當時住在北屋的西耳房,那耳房已經靠近籬笆院墻了,院墻外就是棗樹,早上的時候總有麻雀在那里得歡騰,有時候頭天學了太久兩眼發,早上就想多睡會兒,卻本睡不著。
不過顧清溪清楚地記得,現在在蕭勝天家的別墅里。
他家院墻外面竟然也有這種野麻雀?
顧清溪緩慢地睜開眼,看到的卻是蘆葦席子屋頂,還有木頭椽子房梁。
愣了下,之后猛地坐起來,著屋頂。
蘆葦席子屋頂是有一些年代的,已經開始發黑了,幾木頭椽子之下橫著一大梁,大梁上還了那早已經褪去了的紅紙,上面約可以辨認是繁的“喬遷之喜”。
顧清溪的心驟然起。
怎麼可能忘記,這是沒嫁人當姑娘時的房子該有的,但是那個房子,在后來零幾年的時候已經倒塌了,回去的時候院子里都滿是荒草了,怎麼可能還在?
屏住呼吸,緩慢而艱難地將視線往下移,于是看到了那褪的綠漆窗欞,自己往常用慣的自制木頭書桌,還有炕頭擺著的一些簡單洗漱用品。
洗漱用品旁,還有一個暖壺,竹笢編制的外殼,里面是白亮亮的膽,那是早已經消失在社會變革中的日用品,也是曾經顧清溪無比悉的。
顧清溪心里浮現出一個念頭,但是又不敢相信,幾乎抖,緩慢地低下頭。
看到上蓋著的是老藍布條紋背面的被子,這種花是蓼藍染,也早已經消失在市場上了。
還看到了自己的,穿著的是一件的確良自制罩,而罩之外,自己的皮雪白鮮,那分明是年輕時候的自己才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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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溪慌忙下了炕,也顧不上趿拉鞋子,就拿起來鏡子看自己的臉。
一把陳舊的塑料小鏡子,看到了那張臉。
年輕,清靈秀,眼睛里尤自蒙著一層霧氣,像春天里樹上出的第一枝芽。
顧清溪抖著手去自己的臉,眼淚緩緩地從眼中溢出,怎麼可能不記得,這是年輕時候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