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溪恍惚中，眼睛竟然有些潤。
輕輕攥了拳，告訴自己，重來一次，一定要走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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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完課后，同學們照例是飛奔向食堂找自己的尼龍網兜，沒辦法，這個年代的資太過匱乏，不像后面會有各種零食或者什麼的，沒有多余的食口，就憑著一天兩頓飯，以至于吃的干糧就很容易被消耗掉。
顧清溪沒跑過去取。
晚上的這一頓，應該是下午第二節下課后，把自己的尼龍網兜裝了干糧送過去給食堂，但是下午遇到這種事，沒那心思，當是幾個舍友喊，也懶得去，所以食堂的大蒸籠里沒的干糧，不過現在也不用著急，這個時候大家都去食堂，拎著暖壺趕過去打水應該能很快打到，能打了熱水，把干糧在搪瓷缸里一泡，就著腌洋姜吃就行了。
趕回宿舍拿了暖壺，然后飛快地向熱水房跑去，果然前面只有三兩個人，排了一會就到了，滾燙的水從水龍頭里嘩嘩流自己暖壺中，這麼冷的天，滴水冰，熱水在冬日黃昏的冷空氣中散發出暖人的白汽。
顧清溪打好水的時候，后已經排了很長的對，大家都將著子，一手拎著水壺一手揣兜里，兩替著在那里跺腳驅寒。
有人看到顧清溪早早打好了熱水，再看自己前面那麼長的隊，眼里流出羨慕。
顧清溪走到了隊尾的時候，看到了孫躍進。
其實顧清溪對孫躍進是懷疑的，中午他才找自己借筆記，之后馬上顧秀云就自己筆記，誰見過這麼巧的事？
不過這個時候，也不愿意去問，反正問了也白搭，多一事不如一事。
孫躍進看到顧清溪，眼睛一亮，之后看顧清溪臉上淡淡的樣子，那亮便消淡了：“顧同學，你今天來這麼早？”
顧清溪走過去：“拿你暖壺來。”
孫躍進頓時笑了：“你要給我水嗎？那謝謝你了！”
暖壺小小的木塞子拔出來，顧清溪小心地將自己暖壺的水口對口注孫躍進的暖壺，流水汩汩中，熱氣氤氳，孫躍進盯著顧清溪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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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溪確實長得好看，是那種第一眼你就能在人群中認出來的姑娘，白凈秀氣，杏仁眼薄眼皮，眉更是書里才會有的那種柳葉眉，農村姑娘慣常穿的藍碎花小襖，竟被穿出清如浣雪的淡雅。
顧清溪自然覺到了孫躍進的目。
曾經的顧清溪也許會因為孫躍進的這種目竊喜而充滿期待，但是現在，只覺得倦怠，就是多看一眼，多說一句話，都覺得多余了。
當那熱水注暖壺中有約莫一半的時候，顧清溪收回了自己的暖壺：“孫同學，上次你借給我開水，我很激你，這次的算是還給你的。”
說完后，也不等孫躍進搭話，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徑自走人了。
孫躍進對著半暖壺的熱水，愣愣地看了半響，都沒回過味來，等到明白了，想追過去，已經不見人影了，只好跺著腳作罷，倒是把地上的冰碴子踩得稀碎。
顧清溪還了這半暖壺熱水，腳步也輕快了，就是這天再冷，肚子再，也覺得渾舒暢，況且今天的一切都還算順利，特別是回味著顧秀云今天那備打擊的樣子，更是覺得自己不白活一回。
學校高中的宿舍是兩排前出廈的矮房子，都是一個樣式的高窗戶低地面，顧清溪路過高三年級宿舍的時候，看到學校的教導主任剛從宿舍里走出來。
教導主任恰好看到了顧清溪，倒是認的，過來說了幾句話，安了顧清溪幾句：“顧同學，你專心學習，這種事，咱們以后肯定不能再發生了。”
顧清溪這才明白是因為顧秀云自己筆記的事，先謝過了教導主任，之后才說：“其實找回來了就好，別的也沒想著怎麼樣，畢竟都是同學，又是我堂姐。”
教導主任嘆了口氣：“咱都是高中生了，知識分子了，這干的都什麼事啊，運才過去，好不容易大家能好好學習上課，還能高考了，卻干這種狗的事，丟人現眼！我們已經開會對這件事討論過了，怎麼也得記一個過，顧同學你就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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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溪聽了，倒是也沒再說什麼，并不是什麼爛好人，別人對使壞，得到懲罰倒是也理所應當。
一時教導主任離開了，走過那宿舍樓，約聽到里面嗚嗚的哭聲，好像還有幾個在不尷不尬地安著，一聽就知道那是顧秀云在哭。
也沒理會，徑自回自己宿舍。
宿舍是六人間的宿舍，不過有兩個家就住在縣城里，只是占了位置，方便的時候在宿舍歇歇腳，其實平時本不來，特別是現在天這麼冷，人家更不愿意來宿舍罪。
是以顧清溪回去的時候，宿舍里就三個人，彭春燕胡翠花和顧紅英，幾個人把床上的鋪蓋揭起來，出老木頭的床板，又在床板上鋪了舊報紙，就在上面鋪展開干糧和咸菜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