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越是第一次見到有這麼不矯的小姑娘。
就算是大男人,零下五六度的天氣跳進冰水都得猶豫一時半會。
電梯中的人一個個走出來,攝影師、打師、助理,一看就是來拍紅毯前造型照的。
顧朝夕聽見吳越的夸贊,依舊是一副寡言的模樣,只微微朝吳越側了側頭,開口:
“吳老師客氣。”
“實話,不跟你客氣。”說完,見也是要忙,吳越又笑著補了句:“晚上見。”
顧朝夕也道了句晚上見,這才離開。
說實話,吳越的長相是好看的,五的優勢顯著,棱角分明,尤其是一雙含眸,像這樣定定看著人時,最為深邃深。
可顧朝夕全程幾乎無視,分寸拿的極好,說不禮貌也談不上,只是眉目間的疏離是明擺著的。
見誰都這樣。
直到顧朝夕一行人出了電梯,走過拐角不見人,吳越的經紀人才小聲嘟噥了句:“吳老師你每次都這樣,你才是影帝好不好?能不能高冷一點?”
吳越說:“我怎麼了?我覺得我好的。”
“我警告你,”經紀人斂了神,似是說正事:“顧朝夕這姑娘不簡單,你看見今晚的造型了吧。”
“看見了啊,很漂亮啊,也很適合。”
“Valentino超季!”
時尚圈的超季禮服,并不是什麼人都能拿到的,哪怕是最當紅的生花,都不一定能得青睞。
吳越挑了挑眉。
經紀人又問:“我再問你,顧朝夕現在什麼咖位?”
吳越并不太明白兩個問題之間的前后邏輯關系,但仍舊耐著心答:“以前三四線吧,不過前兩周那部電影出來,反響很好,應該算上升了一把,現在……二三線?”
經紀人拍了一把他:“甭給我加你的濾鏡,就算憑一部文藝片翻了,現在也照舊是有演技沒人氣的十八線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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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越淡定整了整袖子,方才淺笑的模樣斂去幾分,他道:“所以,這個問題的意義是?”
“這個咖位怎麼拿到超季高定?別說高定了,我問你,你十八線的時候在哪里搬磚呢?能來這種頒獎典禮?”
吳越手進西裝兜,電梯門開,他抬腳往外走,他沒說話,只是蹙了蹙眉,轉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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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朝夕這邊卻渾然不知道自己被人討論了這麼久。
酒店的空調很足,所以即便是掉了外面的羽絨服,攝影師征求意見,他指著靠近燈的一端:“這里可以嗎?”
“好。”顧朝夕沒什麼意見,只想快點結束拍攝。
模特自資質奇佳拍攝沒什什麼力氣,不到半小時便結束了工作。
顧朝夕立馬裹上了羽絨服。
走廊盡頭傳來一陣頗喧嘩的人聲。
顧朝夕聽見一聲很著急的喊聲:“江總!江總!”
一道年輕而穩重的聲音響起:“王董,您留步,我們江總已經說得很清楚,份轉讓書已經擬好,稍后我司法務部會與您洽談后續事宜。”
顧朝夕側目,只看見一間房門口擁堵著數十人。
冬冬咦了聲,著聲音湊到顧朝夕耳邊:“誒,這不是易天的董事長?”
易天娛樂,近年來在國也算得上數一數二的公司,旗下明星也是一大把,最出名的便是吳越。
那位王董就是領頭的,而他對面則站著一位西裝革履的青年,門口左右各兩位保鏢。
顧朝夕沒說話,收回視線,這些事不關心。
然而就算低著頭,那邊的人聲依舊沿著空氣傳播過來。
“江總,合同我簽,只是那件事……”
“王董,這件事我們江總的意愿已經十分明確,之前我司提出的條件,您回去考慮,決定之后我會與您跟進,抱歉,我們江總事務繁忙,就不送了。”貌似是助理的青年手,禮貌周到地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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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冬繼續小聲:“哇哦,這個江總好牛哦,這可是王董誒。”
易天在業界好歹是有頭有臉的,能讓一天老板都如此低聲下氣,確實不多見。
“江總……姓江……江,我去,不會是那個江吧??”有位工作人員嘀咕了一句。
“你說江氏?”
“不可能吧,江家那位老董事長早在七八年前就出國了,現在掌權的不是江老先生的養魏青嗎?這也不姓江啊!”
“那還能是誰,還有誰能讓易天的老板慫這樣?”
“前段時間江氏掌權人換了啊,你們不知道?”
“誰啊?”
“不知道,消息捂得很嚴實。”
“……”
工作人員議論的聲音不大,但還是字字進了顧朝夕耳中。
姓江啊。
也認識一個人,姓江。
攝影師調出一張照片,湊到顧朝夕邊,說:“這張怎麼樣?”
顧朝夕回了神,只低頭掃了一眼,便移開了目,輕描淡寫道:“您看著選就好。”
攝影師點了點頭,不過也算合作過好幾次了,對顧朝夕的和習慣也算了解一兩分,別的明星都會參考著對照片進行篩選,挑一挑自己滿意或不滿意的,只有顧朝夕,從不發表自己意見,偶爾問還都是這樣的態度。
冬冬看了看時間,估著回去補補妝就得趕去紅毯現場,時間并不算多充裕,便立刻道:“回房間再補補妝吧,琳姐說七點之前就得出發。”
顧朝夕點了點頭,攏了攏頭發,跟著冬冬抬腳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