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并不多,甚至與這整棟房子的風格相,但又好像完全不突兀。
看起來,莫名的,像個家。
顧朝夕看了半晌,直到江洲暮從樓上放好行李箱下來。
“你睡主臥。”他說。
“嗯。”
“嗎?要不要吃點東西?”江洲暮又問。
顧朝夕想起來回來前江洲暮說他沒吃晚飯,飛機上為了可以避免流,顧朝夕坐好就開始假寐,結果還真睡著了,不知道江洲暮有沒有在飛機上吃東西。
“你嗎?”問。
江洲暮點頭說:“有點。”
停了下,他又說:“冰箱里有食材。”
顧朝夕道:“我不會做飯。”
“我知道。”江洲暮道:“我來做。”
顧朝夕:“……”
江洲暮說著,已經掉外面的大,兩手慢條斯理地挽起兩邊袖子。
“吃面吧,可以嗎?”他說:“這個做起來快一些。”
顧朝夕慢吞吞說了聲隨便,“我上樓收拾東西去了。”
江洲暮著的略顯急促的背影,良久后才緩緩嘆了口氣,眼中神莫測。
錯過的這八年,曾經的習慣都不習慣了。
他洗了手,在小鍋里加了水燒著,又去冰箱里拿青菜。
作練得仿佛重復過無數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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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朝夕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逃,到了臥室才松了口氣。
被江洲暮拎上來的行李箱放在墻邊,看了眼,朝里走。
這是主臥,顯然也是被當做兩人的婚房來裝修的。
因為床上的枕頭、旁邊小柜上的一對杯子、洗漱間的牙刷、帽間四分之一的男款……無一不顯示著這應該住一對新婚夫妻。
看擺設,江洲暮應該是沒在這兒住過的,畢竟那些和日常用品看起來都是嶄新的。
這會兒著這些件,才產生出原來“我和江洲暮結婚了”的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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柜里的被塞得很滿,都是各品牌最新款,顧朝夕轉著掃了一圈,兩腳一支在自己行李箱上坐下來,像小孩一樣在地上行。
臉上的表有些反應不過來的懵,像在放空,唯獨一雙眼睛,卻是亮的。
燦若星空。
不知道,這種表已經多年不在上出現,那是顧朝夕時期才會有的。
手機鈴聲便是在這時響起的。來電顯示,爸爸。
顧朝夕接起來。
許是因為過年的原因,又或許是因為來電顯示上的兩個字。顧朝夕口而出喊了一聲“爸”。
“朝夕啊。”顧楚南竟也有種罕見的親,“還在工作?”
“沒有。”
“回北城了吧?”
“嗯。”
“你有見過江家老爺子嗎?”顧楚南打斷道。
顧朝夕頓了下,眼里的也消失了,如實說:“沒有,明天可能會去。”
顧楚南的聲音有些不可置信:“今天不是除夕嗎?江洲暮沒帶你去和江老爺子吃年夜飯?”
“沒有,我今天在……”
拍戲兩個字還未說出口,顧楚南的語氣已經變了。
“算了!明天我來找你,跟你一起去拜訪一下江老爺子。”他道:“江洲暮會和你一塊去吧?”
“你上還有你媽媽留下的份,就算結婚了,你還是姓顧,得向著誰明白吧?”
顧朝夕沒說話。
“算了,江家也不缺你這點份,料想也不會惦記。”
電話沒掛斷,顧楚南也不管顧朝夕回應不回應,兀自說了好多,全是警戒要多為家里為公司著想的話。
沒錯,話里話外都是帶著警示的訓誡。
怎麼會有這樣的父親呢。
但他的確是與脈相連的人。
接電話時或許還存有半分的溫,此刻全部消失殆盡,顧朝夕神冷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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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響起兩聲不輕不重的敲門聲,顧朝夕回眸,看見江洲暮。
電話里的顧楚南還在說:“剛說的你都聽見沒有?長點心眼,找人盯著江洲暮,這種男人誰能忍不住去外面鬼混,那好正劇,以后離婚了打司還有利。”
顧朝夕篤定這些話原封不地飄進了江洲暮的耳朵里,聽筒音量不算大,但顧楚南說出這話時的分貝卻不小。
江洲暮的目卻停在顧朝夕臉上,似是在觀測的反應。
顧朝夕轉側對著他,回顧楚南道:“您這是在用您上的教訓提醒我?”
“顧朝夕!你……”
顧朝夕掛了電話。
片刻后,江洲暮低聲開口:“顧楚南不過三個月了。”
好像完全不在意方才聽到的,臉上神卻稱不上好看。
“嗯。”顧朝夕出聲。
“我手中的、顧楚南與顧誠遠一家的,都會轉給你。”江洲暮平靜地陳述:“到時候你想怎麼理都可以。”
顧朝夕抬眸,直視著江洲暮的眼睛問:“都給我?”
“都給你。”
顧朝夕笑了,含著那份笑意看江洲暮:“江洲暮,你這是干什麼?不會是補償我嗎?”
江洲暮凝視著臉上的笑意,只一秒道:“不是。”
“不是嗎?把整個公司都給我,也不算補償?”
江洲暮道:“不算。”
他又說:“我知道你并不想要這些。”
顧朝夕點了下頭:“你說的沒錯,我是不想要,我更想要我的外公外婆活過來。”
江洲暮一僵,眸中閃過一痛苦。
“但我沒有怪你,如果他們的離開需要有人負責,那也不是你。”顧朝夕聲音很輕:“罪名不會繼承,我知道的,我分得清這些。”
知道的,但也確實意難平。
顧朝夕很久以前會經常想,為什麼害死外公外婆的人,偏偏,是江洲暮的媽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