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洲暮眸漸深,眉間有散不去的思緒。
他嫻地從冰箱拿出冰塊,倒進杯中,又添上四分之一的酒。
泛著涼意的酒順著咽,灼熱每一寸經過的細胞。
他有多想回到從前,沒有人知道。
書房的書架后,有一個嵌墻的保險箱。
江洲暮輸碼,里面放的,不是什麼貴重品,也不是金條現金,江洲暮拿出來一件服。
藍白相間,料很舊,看起來已經存放了許久。
但大概是被人保護的很好,連塊泛黃的地方都沒有。
江洲暮視若珍寶地捧出來,散開來,口有一校徽,臨市一中。
下面一行八個字,印著校訓。
他繞過去,拎起右手袖子。
袖口有三個歪歪扭扭的字母——
GZX。
紅的線,針腳雜,甚至一點都不好看。
但江洲暮卻著那三個字母笑了。
-
顧朝夕高一的時候,和江洲暮不在一個班。
一個五班,一個七班。某一天,去衛生間的時候,不小心聽到有七班的生說要跟表白,寫了書,折了一玻璃罐的小星星,還將兩人的名字繡在了同一塊手絹上。
顧朝夕暗嗤,怎麼還有人表白繡花呢,一點都不浪漫,土死了。
直到看見那個生把小手絹拿出來跟姐妹們分。
“哇,好厲害呀!”
“繡的真好看。”
“江洲暮一定會喜歡的,這個太用心了!”
……
顧朝夕神冷靜地洗完手,腳步不慌不地回教室。
然后一個下午都沒聽進去課。
第二天天還沒亮就起了床,坐在鏡子前,一會兒把頭發扎起來,一會兒又披著,換了好幾次,都不滿意。
最后還是等吃早飯的外婆忍不住,過來笑著訓了兩句,親自給扎了馬尾,才催著去吃早飯。
早飯是外公外婆親手做的,香脆松的油條,配一碗甜甜的豆漿,還有幾碟外婆親手腌制的醬菜。
顧朝夕喜歡的不得了,吃起來都狼吞虎咽。
外婆就會在這是拿筷子敲腦袋:“孩子家家的,沒點吃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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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這麼說,但二老還是笑嘻嘻的看著顧朝夕吃。
顧朝夕幾口吞完,背上書包,走到門口了又跑回餐桌,起一油條,念念叨叨:“我去找江洲暮帶我上學,這個給他當報酬。”
說完就撒歡似的跑上樓,過幾秒就能聽見樓上響起顧朝夕的敲門聲。
“江洲暮江洲暮!我們去上學啦!要遲到了,快點,我給你帶了好吃的哦。”
顧朝夕坐上江洲暮后車座時,還笑嘻嘻的。
清晨初升的太從樹隙間落下來,顧朝夕一手著江洲暮校服角,一手食指他腰間。
車頭左右晃晃,顧朝夕坐在后排笑得大聲。
江洲暮就惱了:“顧朝夕!你能不能別!”
顧朝夕想起昨天衛生間的事,就沒來由的不開心。
生氣,就是無理取鬧地生江洲暮的氣,于是裝傻道:“我沒呀,我坐的好好的呢。”
江洲暮:“你別我。”
顧朝夕就喜歡逗他,江洲暮說不要什麼,就偏要干什麼。
手指不聽話地又一下,顧朝夕如愿看見江洲暮耳朵泛紅,消停了:“我求了你那麼久,你這人才答應騎車載我上學,江洲暮,我給你那麼多糖,早上還給吃我外公做的油條,你沒有良心,你太沒有良心了!”
江洲暮:“我這不是已經答應你了。”
顧朝夕不講理極了:“那不一樣,我都求了你好久,你都不理我,你肯定都沒數,我從初一求到高一了!”
江洲暮提醒道:“我去年才學會騎車。”
“我不管,你自己說,我剛轉學過來的時候,你是不是上學都不等我?是不是是不是?”顧朝夕越說越來勁,坐在后座就開始數落:“你那時候都不和我說話,你那麼長,我追你追得多辛苦你知道嗎。”
“顧朝夕,你別瞎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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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的實話!”顧朝夕哼道:“我在這邊就只認識你一個,你還不理我,我好可憐。”
說到可憐,顧朝夕就哭了,仗著江洲暮看不見,哼哼唧唧得像是了極大的委屈。
“你還喊我顧朝夕,你好兇。”
江洲暮就沒辦法了,一踩地上剎住,轉過頭看:“別鬧了。”
顧朝夕雙手捂臉,嗚嗚嚶嚶道:“我……我好傷心嗚嗚嗚,你之前都答應我不在學校的時候我七七的,你是不是忘了?”
江洲暮最不會哄人。
“別哭了顧朝夕。”
“我這不是載你了嗎?”
“以后你說什麼我答應還不行嗎?”
“別哭了好不好,七七……”
聽到最后一句,顧朝夕雙手讓開兩條指,眼睛眨著從里面看他:“真的?真的什麼都答應?”
“真的。”
“不騙我?”
“不騙你。”
顧朝夕心好了,說:“那你把你的校服借我。”
江洲暮:“干什麼,你今天又不是忘了沒穿。”
顧朝夕紅著眼眶,委委屈屈地看他:“我就想要你的嘛。”
江洲暮就真的什麼辦法都沒有,一點都沒有。
他道:“別哭了,我給你。”
顧朝夕笑了:“那謝謝你哦。”
第二天拿回自己校服的江洲暮,發現右手袖口邊,多了三個七歪八扭的字母。
也不知道這人怎麼學會的拿針,江洲暮看了半晌,最后還是若無其事地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