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百合璀璨地笑著,手腕一抖,衡南的眼睛一眨,目不轉睛地盯著波浪般鬼畜翻滾的巨型兔子。
“給您做了個大的,喜歡不啦?哎呦,喜歡死了喲。”
“……”
*
電話鈴聲大作。盛君殊進辦公室,拎起座機,“喂?”
“是盛先生嗎?”
盛君殊安靜聽著,略低下頭,睫微:“……那就今天吧,我下午三點左右到家。真是太麻煩你們了。”
“不客氣,不客氣。”話筒對面的人回得更加客氣,“都是為人民服務的同僚,我們提供一點方便也是應該的。下午三點,麻煩讓您太太準備好兩寸半免冠照片和其他資料。”
“好,再見。”西裝搭下來,順著披在座椅靠背上。
電話擱下去的瞬間,像是詐尸了一樣再度響起來。盛君殊似乎對此早有預料,手就放在話筒上沒放開,敏捷地接起來,淡然道:“王總。哦,我就是盛君殊……”
張森火急火燎地出現在門口:“老板,那幾個部部部……”
盛君殊正夾著電話,開電腦的另一只手頓了頓,瞥了過來,張森就閉了。一直等到他打完整個電話,張森才走進來:“這王總也太不守、守規矩了,怎麼老是直接給總、總裁辦公室打電話。”
盛君殊沒作聲,原來已經開始噼里啪啦地回復郵件:“你剛才說部門經理怎麼了?”
張森說:“沒、沒大事。就今天早上九點不是有有有個例會嘛,您頭一回到點不來,他們以為出出什麼事了。”
盛君殊的眼珠被熒屏映得很亮,靜靜地瞥了一眼右下角的時間:“讓他們坐五分鐘,我馬上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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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森聽著都頹了,一屁仰坐在沙發上,一對三角眼沒打采地看著天花板:“要不然您還是雇、雇一個職業經理人算了。”
“好好歹也是個大、大派掌門,放在過去,那是高坐坐仙臺,百、百萬徒子徒孫排隊捶背腳,哪、哪個掌門新婚之夜坐、坐在辦公室加班。”
盛君殊盯著屏幕,彎出個冷笑:“職業經理人,一年一千萬,你替我出?”
這種今追昔漂亮話,聽聽也就算了。
師門都給夷為平地了,就零星剩了這麼幾個人,還大派……
張森:“才一千萬,您不是出手就給了丈、丈母娘一千五……”
瞥見盛君殊飛過來的眼刀,后半句話適可而止,咕咚地淹了口唾沫,走過來給盛君殊倒水。
盛君殊按了發送,靠在椅背上就勢灌了半杯茶水:“當個掌門有什麼好,一天到晚閑得慌。”
“誰說閑得慌?”張森說,“就那個星港的老、老板,給我打、打三次電話了,高價聘您出山。三、三顧茅廬都不為過,我們垚山還是、是大有生意的。”
“星港?”盛君殊心里定位了一下遠在版圖邊陲港口的城市,閉上眼睛,“太遠了,不去。”
“開了天、天價。”
盛君殊把老板椅轉向落地窗,表捉不。半晌,有些疑地瞥過來:“有錢,讓他買符啊。”
“……買那個999,還、還是9999……”
是的,圣星除了做家居產品以外,門店里還兼賣鎮邪,掛符、玉貔貅、水晶擺件一類,最便宜的也有將近一千塊。自然了,生意十分慘淡,因為客戶見了好奇,拿起來看到標價,都嘿嘿一笑,還以為店家擺著不是為了賣,就是為了鎮店討個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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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君殊看窗外景,思考片刻:“我給他畫一紙鎮宅,標五個9賣給他。”
“……”張森的汗差點流到下上。
想當年,年盛哥兒多麼的清正板直,一聽見坑蒙拐騙,劫富濟貧,那個面紅耳赤,深惡痛絕,眉頭擰川字,那個“不做不做,我不做你們也絕不準做”的勢頭,這才過了一千年……
張森:“人、人民幣就、就是腐蝕靈魂的毒藥。”
盛君殊扭過一張沒表的俊臉:“你說什麼”
張森一臉正氣地站起來:“不、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我這、這就去標那五個九。”
*
“太太,太太……”
衡南被郁百合晃醒的時候,一縷正落在眉心,瞇著眼,睫眨了又眨,全然無神。
郁百合一手攬著的腰,一手抓著的肩膀,把從被子里拖了出來:“太太,下午有重要的事啊,可不能睡了。”
一點都不懷疑,如果不是老板娶了個睡神,那一定就是老板晚上太不節制。不然太太怎麼一整天都在睡覺,皮還亮,神氣越睡越好了呢?
郁百合輕輕在衡南耳邊喚:“太太,太太,服要我幫你換伐?”
自搬到別墅以來,衡南把十六歲到現在夜夜驚恐失眠的覺全補上了。不過再困,基本的恥心還是有的,瞇著眼睛,渾渾噩噩地一把抓住了手里的服角,郁百合嘻地一笑,關門出去了。
衡南抱著裳,木然對著鏡子,費力地拉開子背后的拉鏈,開始混沌地想自己是誰,從哪來,到哪去,沒想出結果,睫,眼皮又重了。
郁百合等了半天,不見里面有靜。再進屋時,衡南干脆趴在桌上不省人事,藏藍連背后拉鏈拉了一半,就被主人放棄了,拉鏈歪著,出頭發下面一節雪白的頸子。
“……唉,這真是。”郁百合急得跳腳,又怎麼能怪太太這個小可憐,“老板誤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