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醫生查房結束,掛上了門,李夢夢才從被子里拿出滾燙的手機來,在耳朵邊,低聲音:“怎麼給我打電話,你的麻煩結束了?”
男孩的聲音刺啦啦,帶著煩躁:“你總掛我電話做什麼,是不是背著我外面有人了?”
“不是,剛才警察在這里……”
男孩的聲音緩和了一下:“怎麼了,徐小說你住院了?”
李夢夢委屈的眼淚吧嗒一下掉在被子上:“我讓一個瘋子給扎了……”
“你在哪?我找機會過來看你……哦,對了夢夢,現在遇到點麻煩,你能不能跟你爸爸媽媽借點錢,先轉我兩萬塊周轉周轉?”
“……”李夢夢摔了電話。
在他眼里,專門塑造了一個滴滴的富家的形象,滿心以為這樣他才不敢怠慢,才能把捧在手心里寵著。現在看來,不僅僅是需要劉路的寵和禮,劉路也需要。
這段,是兩個人的寂寞和虛榮的必需品。
*
坐上開出來的警車,蔣勝扯過安全帶一扣:“盛先生,咱現在去哪兒啊?”
盛君殊的手指挲著本子的皮質塑封,猶豫片刻:“我得知道怨靈的模樣。”
“李夢夢不是已經……”
“親眼看見最好。”回頭看一眼黃昏霧蒙蒙的天,也扣上安全帶:“先回派出所吧,調一下長海小區的監控。”
蔣勝就笑了:“那小區上個世紀修的,沒有監控的。”
“那調外面路口的。”
蔣勝看著車玻璃上倒映出的盛君殊的側臉,搖了搖頭。
一直到了檔案室坐下,他都覺得盛君殊是在胡鬧。別說外面十字路口的監控,人和車那麼多,有多不好找,就說那阿飄還能被監控錄像給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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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死他都不信。
狹小暗淡的檔案室里,切分的九個屏幕上,青白的監控錄像無聲播放。
肖子烈坐破桌子上啃蛋煎餅,還算有良心,捎帶著給他們幾個在小攤上買了煎餅果子,拿塑料袋裝著。蔣勝得夠嗆,拿起來就吃了,回頭看看,盛君殊紋不地坐著,只是默然地看。
也對,老狐貍瞇起眼睛笑:手腕上一塊表就幾百萬,煎餅果子,怕是不吃的吧……
肖子烈跳起來按了暫停,手其中一塊屏幕上的影點了點:“喏,李夢夢。”
那個影穿著超短,踩著后跟趿著白帆布鞋,磨磨蹭蹭地出來在小區外的水果店買了水果,又轉回小區里去。
蔣勝莫名其妙地看著:“只看見李夢夢了,其他啥也沒有啊……”
盛君殊打了個電話。不一會兒,他那位三角眼的書就氣吁吁地敲門起來,懷里抱著一小盆綠的草,擺在了桌子上。盛君殊撥拉了兩下草,揪了一片葉子下來。
肖子烈睨著,司空見慣似的,并不阻攔,
蔣勝心里一陣激,有生之年,總算能看見神人做法,卻不知道這捉鬼門派能用啥法讓阿飄現形?
卻見盛君殊忽地停下來,捋起袖子,看了眼表:“有點晚了,我拷回去看。”
肖子烈餅還沒啃完,眼睛一睨,沉沉道:“過分了啊。”
盛君殊起:“六點了,我該陪你師姐吃晚飯了。”
肖子烈表一梗,霍然換了張臉,一屁坐在電腦前,親熱道:“師兄想要哪一段,我幫你剪。”
蔣勝的屁也離了凳子,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撈了個空:“哎?別介……還沒做法怎麼走了啊?盛總?肖專員?”
第14章 鬼胎(四)【修】
盛君殊回到別墅時,天已如墨浸染,層層黑下去。
“太太還在柜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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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百合為難地點了下頭,臉凝重地出兩個指頭一比:“我把那柜門哦,開了個小小小,就怕太太憋到了。”
盛君殊點了下頭,洗了洗手,單手拎著個小花盆,徑自往衡南房間去。
郁百合跟在后面,臥室房門就在眼前“咔噠”關上了,嚇得心驚跳,雙掌合十,祈求盛君殊不要怒。
還記得上一次太太鉆了柜子,老板進去以后,太太哭得那個慘呦……
殘暴沒人的盛君殊此刻正靜靜站在屋里。
房間里僅開著一盞復古式臺燈,十分昏暗,但他知道衡南到底還是怕黑的,不然不會每天晚上都開著燈睡覺。
“衡南?”他的指尖到了郁百合開的那個小小小,輕輕拉開,里面的人驚覺響,瑟了一下。好像在樹下踩了落葉,驚了其間棲息的野貓。
昏暗里,衡南已看到比尋常人亮得更加明顯的雙肩靈火,一左一右閃,那是強大炎的標志,一干燥溫暖的熱氣撲面而來,柜子門已經敞開。
他要來我出去了。衡南知道,即使不愿意出去,他會直接把抱出去,擺在空的房間里,確認正常地吃飯、睡覺,然后匆匆離去。
他好像總是很著急,總是在趕時間。
即使如此,他比的父母還要耐心,還要細心,無論如何,他好像都不會拋下不管,所以,是那塊他不得不去停下來安頓好的絆腳石。
可就是因為如此。
就是因為不知道他為什麼會這樣毫無怨言地安頓的生活,又毫不解釋,為什麼屬于另一個陌生人的人生,會平白無故落在的頭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