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工作,也不必上學,跟父母斷了聯系。每天坐在床上無所事事,不記得過去,也不清楚未來。
想不明白,只是想不明白而已。
這個年輕男人對在生理上的吸引力和親和力,勝過前半生所有的父母親朋,可是,每次用力回想支離破碎的前因后果的時候,心口都會劇烈疼痛,覺得整個心臟四分五裂開來。
整個下午,昏過去三次,又醒過來,心臟還是在好好地跳著,一切都是幻覺。
衡南抬起頭,有些意外,因為盛君殊并沒有開燈,只是在昏暗中注視著。
然后柜門軌道響,片刻后,熱浪撲面而來,柜子承了力,吱吱作響。有人坐在了邊。
“嘩——”柜門合上了。
臺燈的被隔絕在外,柜子里一片漆黑。這個柜有整面墻大,里面的空間寬闊的很,但量高大的男人整個坐進來,衡南驟然便覺得空間仄,仿佛被熱浪裹挾著,站在中間的孤島。
“可以了麼?”近在咫尺的聲音,平和地問道。
衡南抱著膝蓋,攥著服角,赤足進擺里,鬢角冒汗,不知所措。
下一刻,有人把的手拉開,往懷里塞了一個花盆:“幫我拿一下。”
一幽幽的香味撲面而來。
“嚶嚶嚶嚶……”悉的哭聲細細地響在耳朵邊。千葉吊蘭的藤往上攀,盲人象似的,巍巍掃到了的下,定了定,一勾一彎,撲在了肩膀上,像個激的擁抱。
衡南抱花盆,眼睛驟然睜大,看向邊的人。
不過黑暗里,看不見任何表和影子,只有他雙肩橙黃的靈火,跳著燃燒,燒得很安靜:“不是說了嗎?想要什麼,直接管師兄要就是。”
他頓了頓,接著道:“你不說,我也猜不到。”
“……”
“衡南,你還想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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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南垂下眼,任憑吊蘭出藤,一下一下撥弄的發梢。
盛君殊在這片黑暗里,覺得有點困。
可也無端地覺得放松,難怪衡南喜歡往柜子里鉆。門一關,一片黑暗,小箱子就是整個世界。外面的一切紛擾,矛盾,難題,生離死別……
……都去他媽的,與我無關。
“今天開車走了二十公里,從公司回家,醫院,派出所,再回來,走了個五角形。我說蔣警繞路了,他不信。”
“……”
“見了兩個二十歲小姑娘,跟你一樣大,比你更不懂事。”
“……”
“植怪離了土,不久便會死。你抱著玩,別把它揪出來。”
“房間里空調很冷。”忽然清冷的,略微沙啞的聲音,小小地響在耳邊。
盛君殊眼眸微睜,狠狠怔了一下。好半天,他緩過神來。住呼吸,語氣極平,在黑暗里聽不出一波瀾:“……今天你的喜糖,發得真不錯。”
“盒子里的巧克力,不太好吃。”
“你喜歡吃什麼味道?”
“酒心。”
盛君殊的拇指,輕微地蹭過下。平時心跳得極快時,他會這樣暗示自己,慢一點再慢一點。
“今天的子很漂亮。”
衡南垂下眼,細長的眼角驕傲地彎下:“小百合幫我夾了睫。”
盛君殊默了半晌,才辯出“小百合”是誰。隨即詭異地想到,是了,衡南如果還是衡南,這一千年的,郁百合在眼里,可不就變“小百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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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南……陪師兄吃晚飯?”
“……”驟然沒了回應,盛君殊手心滲汗,后背冰涼,有些后悔。
半晌,一只細白的手,將柜門猛地推開,所有的回歸雙眼,盛君殊瞇了一下眼。衡南穿著過膝的棉布睡,懷里抱著千葉吊蘭,赤足站在地板上,葡萄似的一雙眼睛,靜靜地看著他。
*
郁百合在門口聽了足半個小時,里面一聲響也沒有,心里正貓爪子撓一樣的納罕,門忽然被推開,懟得后退數步,站穩了,捂著額頭,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兩人。
衡南眼睫垂下,安分分地讓盛君殊牽著,正盤條理順地站著,沒哭,也沒打瞌睡。
不睡……啊不不不不,不戰而屈人之兵?
“忘記說了。”盛君殊的目微有疑地掃過額頭上的紅印,“我今天在家吃飯。晚上你休假吧。”
“好的!”郁百合一躍而起,一路跑到了廚房。
晚飯上桌時,差不多已經七點,里面有衡南喜歡的珍珠糯米丸。
“老板,太太,慢用。”
夢想了三個月的同框畫面達。郁百合拿手機拍了張照,眼淚汪汪地一鞠躬,回到房間,圍解開,工服下,換上高跟鞋,快樂地去shopping。
兩層樓的復式別墅,頓時變得空安靜下來。盛君殊按遙控,把餐廳墻上的投影儀打開,回頭問衡南:“有沒有想看的節目?”
衡南筷子上還著糯米丸子,看了盛君殊一眼,搖了搖頭,繼續丸子。已經將近四年沒有系統地看過電視了,于現在流行的節目和明星,也漠不關心。
盛君殊征詢:“我拷了監控回來,看嗎?”
衡南沒甚所謂地點了點頭,把丸子喂進里。
餐廳富麗的水晶吊燈照耀著餐桌,澤人的牛排、法式鵝肝、牛油果沙拉和焗蝸牛背后,擺著一盆千葉吊蘭,藤蔓擺著時不時地從衡南筷子里卷走一粒玉米。
盛君殊一面吃飯,一面目不轉睛地看著青白模糊的監控錄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