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總覺得這瑣碎而庸俗的嘮叨里,深藏著一種張揚和炫耀,以及對的無限同。
到底是什麼讓在們面前顯得虛弱,空,不堪一擊?
好像知道,又說不清。
就是在那時候看到了那條新聞,上面說,最近頻繁有被在偏僻拖走。希市民提高戒備,盡量不要在天黑后獨自出行。
而的家正好在小巷深。那巷子與其它巷子叉,窄而深長,只能步行而。
有一次下了出租車,曾經用腳量過距離,從巷口到家,要走大約一百二十步。
母親怕出事,從那天起,開始要求穿男式夾克和圓頭皮鞋,剪短頭發。
而現在,看起來簡直就是一個男人了。
想,這樣也好,如果只能單,又何必擺出姿態,讓男人白白心,也讓自己平添惆悵?
只是母親仍不放心,每逢晚歸,都要站在巷口的路燈下等。
今天卻是特例,奇怪地沒有看到母親,只能一個人膽戰心驚地、忐忑不安地、逃一般地穿行過這巷子。
第二十步……第三十步……第四十步……像磕著快板似地,默默地、急促地,在心里數著步子。
這時候突然腳下一,踩在了什麼東西上面。條件反地停住,似乎是一頂帽子,帶著悉的氣味。
驚恐又不由自主地彎下腰撿起它。然后打開手機的手電筒,是媽媽的帽子。媽媽幾乎每天都戴的淺灰線帽。
難道?的心像被架到高空。
瘋了一樣往前跑,邊跑邊大,媽媽,媽媽,媽媽。
漸漸嚨嘶啞。腥甜的味道翻涌上來。
可什麼也顧不得。仍然用了全的力氣呼喊。
聲音像一把拉到最極致的弦,尖厲而絕。
然而母親沒有回答。
打開家門,跑進每個房間,母親仍然沒有回答。
“吱嘎”一聲,弦斷了。淚流滿面,抖抖索索地摁了110。
3母親被發現是第三天的事。
親戚攔著沒讓去現場,還是從新聞報道里得知了慘狀。
“全著,皮上多傷痕及淤青,手腕傷,檢查顯示生前曾遭傷害……”
母親的喪禮上一滴眼淚也沒有掉。
只是不停發抖。像掉進極寒里,控制不住地,不由己地,無法停止地,發抖。
單位很地給了一周假期。
一周后回去上班,同事們都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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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得一點也不像以前的。穿著紅的線,領口開得很低。外面套一件雪白的貂皮長大,更顯得如凝脂。長長的金黃的假發披下來,半遮住因為化了妝而燦若桃花的臉。
大家簡直驚艷了。
又懷疑是不是了刺激不正常。
和走得最近的同事請吃飯,那天喝了很多9,說了很多話。
說一點兒也不喜歡媽媽,所以真高興沒了。現在終于解放,想干嘛干嘛了。再也沒有人不讓穿漂亮服,不讓和男生說話,不讓談,不讓結婚……說著說著,就狂笑起來,笑出了眼淚。
可是也沒人清早起來幫我做飯了,沒人給我整理服了,沒人替我剪指甲了,沒人問我要吃紅燒還是清蒸魚了……你說我是不是其實也應該有點兒傷心呢……
的聲音又迷糊起來,凝滯起來,慢慢地,趴在桌上睡著了。
同事回來后很嚴肅地對大伙兒說,你們看吧,我有一種預,李子遲早得出事。
這預應驗得很快。
三天后的清早,在郊外的偏僻被發現。
像母親一樣,全著。不同的是,是和惡人一起歿去,他們以無比恩的姿勢摟抱,如果不是那把橫亙在他們中間的雪亮的工,以及滿地的汩汩的紅,兩個人看起來就像一對深意長的。
這個傻孩子,為了給媽媽報仇居然不惜搭上自己……每個人都被震憾,嘆的孝順和勇敢。
誰也不知道,在歿之前,經歷過了什麼。
那個夜晚,當搖曳生姿地從出租車上走下來、慢慢融小巷長長的黑暗時,當聽到輕微的、幾乎聽不到的腳步聲在背后響起時,當那想象了千百遍的大手突然捂住的、并把拖到民房里時......
在那完全陌生的力量與速度下抖,疼痛一陣比一陣更甚。但沒有反抗,只是假裝順地依從,甚至迎合。
這是計劃的一部分,要在他最投、最松懈的時候一擊即中。
的表現讓他興,同樣讓他興的還有的致與鮮。
他一邊夸獎的識時務,一邊運得更加賣力。
突然就有一種難以言傳的暢快與歡愉……
這種像一道閃電,照亮深藏的疑問與困,也穿伏的期待與。
原來這麼多年來,最想做的事,不過是和一個男人睡覺。需要他,像天需要地,土需要雨,需要,活著需要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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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恰恰是母親最害怕的。怕兒像當年的一樣,沉迷,被騙,陷不復。寧可一輩子寡淡如水,也要平平安安。
可是母親不知道的是,對來說,如果這輩子什麼都不經歷,甚至都沒有做過一回人,活得再長又有什麼意義呢?
從這個角度來說,甚至有點激他。
懷著這樣好的緒,輕輕地著他的屁,他的背,他的脖子,找準了一個點。然后在他息得最盛的時候,用另一只手出放在鞋子底的工,狠狠地朝他扎了下去。
他終于反應過來,搶過來,拼著殘余的力氣,以一個慣犯的準確手法刺中了……
在最后的那一刻,摟著已經先離開的男人,看見母親在天堂朝張開雙臂。像小時候那樣閃躲地、有點怯地說,媽媽,有件事我得告訴你,你不在的時候,我把你藏起來的那顆糖吃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