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消息,倒是令皇后心頭一振。
但到底耳聽為虛,于是乎,那一日,皇后便“走著走著一不留神走到了王人居所外,一時心來,便著人通報了皇后駕到”。
王婉趕忙出來迎皇后大駕。
平日里,王婉也每日隨各位宮妃給皇后請安,但位份低,離得遠,稍稍一站也便退下了。此時離近了看,皇后心頭便是一堵,真是恨不能劃花王人這張奐的臉。
面上還要掛著高高在上的端莊,道:“本宮無事,只是走到你這里,突然有些口,想著進來坐坐……沒擾到你吧?”
王婉忙不迭回道:“皇后駕臨,臣妾不勝欣喜呢。”
忙著侍婢給皇后安置座,攙皇后坐下后,又讓人去取剛剛做的茶,慚愧道:“臣妾這方也沒什麼好茶,臣妾自小喝茶,皇后不要嫌棄的好。”
皇后眉頭微挑:“茶?”
王婉趕忙解釋:“臣妾自己的法子,將茶用熱的羊煮了,覺得味道還好,皇后嘗嘗?”
皇后嘗了一小口。
皇后又嘗了一大口,眉頭微微舒展開來,贊道:“不錯。”
王婉似是松口氣,小聲道:“臣妾一是貪這羊的味道,再就是,臣妾打小寒,這茶有暖功效,便常常煮了來喝。”
“寒?”皇后一挑眉,“嚴重麼?可著太醫瞧了?”
王婉好似驚了一下,跟著跪下來:“還請皇后庇護臣妾。”
4王婉確是寒,宮前已醫治,效果了了,有郎中斷言“恐難以孕育子嗣”。然王婉又是待選秀,此事不敢聲張,且亦有別個郎中判斷,此癥興許日后能自行緩解。
然,王婉眸中垂淚:“當初臣妾和家人絕非刻意瞞此事,況宮中醫醫高明,或可調治。如今臣妾每日服藥,并不見好,怕是我這子果真……果真是不中用的。作為嬪妃,不能為皇室開枝散葉,臣妾有罪,請娘娘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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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婉的手,輕輕搭上了皇后的膝蓋。
皇后低頭看下去,眼前如花似玉的人兒,一子的楚楚可憐。
皇后心底自然并無半分憐惜,而是,釋然。如王婉,竟不能孕育,這實在……實在是太讓人高興了。
饒是再,皇上再寵,沒有子嗣,便不會生出野心。皇后曉得自己容貌,所以從無爭寵之意,的心思,在儲君,在未來的皇位。
眼前人既無威脅,哪里會介意是否有罪。更何況,也算不得欺瞞,畢竟當初王婉宮時,并未查驗出“寒不能生育”,若拿此事做文章,恐怕皇上也未必會降罪。
皇上對這個王人,雖不說寵得七葷八素,但隔個三兩日,總是要寵幸一番。
可見還在興頭上,皇后才不自討這個沒趣。
更何況,如今王婉求庇護,這是擺明了要抱的大。雖不喜,但,一個不能孕育的人,若為己所用,也是一枚好棋子。至,可以分掉那些別用用心的人的皇寵。
于是,皇后輕輕舒口氣,手扶一下王婉,示意起,道:“你也是可憐,放心,有我在,必會護你周全。”
王婉再次跪倒,叩拜:“謝娘娘,臣妾……自以娘娘馬首是瞻。”
于是幾日后,后宮便出了一檔子事兒——皇后那日在太池旁看荷花,不留神手中的帕子掉池中,大宮腦子一熱,竟然跳池中給皇后撈帕子,全然忘記自己不會水……
幸好王人路過,越池中將皇后最喜的大宮救了上來,若是等侍衛聽到呼救趕過來,恐那宮已命喪池中。
只是王人為此了寒涼,傷了子……至于傷到何種地步,看醫治效果而定。
言下之意,若日后王人因寒不能孕育,乃是為救人所致。王婉寒一事,便有了說辭。
5這頭,皇后最為信任的太醫告知“王人十有八九不能孕育子嗣”后,皇后這顆心算是徹底放下了。又為著王人救人一事,給升了位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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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得知此事,兀自一笑。在看來,這定然是皇后的計謀,是皇后對王婉下了手,卻也讓太后更加放了心——皇上年紀雖輕,子嗣上不缺,王婉不能生,更好。
之后沒多久,后宮最有權勢的兩個人,便尋了借口將自己的人從王婉、如今的王婕妤那里撤換下來。
王婉只當不知,跟新的宮太監,照舊玩作一團。反正這個主子,也從來沒有個主子樣兒,玩到興起,跟自己的侍婢擲骰子,沒心沒肺地和這副面孔全然不符。
后宮很多人,也跟著放了心。
不放心的,便只有寵妃韓妃了。
寵妃,言下之意,重在寵。人生得,且才華橫溢,又自有一番嫵風。在王婉宮之前,是皇上掛在心尖上的人。
只輸在家世平平,且只生下了小公主,否則,位份早該是貴妃。
韓妃也知道,地位上爭不過皇后,故而最在意的,便是盛寵。
但王婉宮后,這盛寵便轉移了,韓妃自是意難平。
當然,韓妃原也不奢獨占皇上,只要做最寵的那一個就好。可是眼下,不是了。即使那個王婉,整日里沒個嬪妃樣兒,卻依然能勾得皇上樂此不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