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實人？陳放喝著酒，心里怪不是滋味兒。
3自從接了老許這“活兒”，陳放的收暴漲，一個月能多將近兩萬塊進賬。
牛娟一改往日的沉冷漠，對陳放好了太多。以前陳放半夜幫人卸貨被鐵劃破了，鮮直流，牛娟看也不看一眼。如今他回了家，牛娟熱菜熱湯伺候著，令他倍舒心。
不消兩年，當初買貨車欠下的債務便還清了。牛娟手里頭還有不結余，終于能給自己買這買那了，回家孝敬爹媽出手也不再像從前那麼寒磣。
陳放賺錢本就是為了給妻兒改善生活，他除了油錢過路費和餐費，再無其他開銷。回回結了運輸款和賣“貨”的錢，全數到牛娟手里。
他有賬簿，所以清楚這兩年來牛娟大概有多存款。
然而命運總是出其不意，別人倒賣兩年不出事兒，換自己干了兩年，便出事兒了。
那日，他剛卸完了一車貨，就忽然接到老許的電話：“小陳，出事兒了。”
陳放陡然變：“怎麼了？”
“咱們倒賣東西的事兒，廠里知道了。”
轟！陳放的頭頂劈下一個驚天巨雷。
“那怎麼辦？”他半天才問出來。
“你來廠子一趟吧！”老許的聲音抖得厲害，“現在知道的人不多，是東家手下的人發現的。我侄知道了，來問我，我這把老骨頭給下跪，讓去求人家，他們這才沒報警，也沒往上報。”
老許的嗓子哽了一下，接道：“我侄想求他們私了，就是不知道行不行得通。虧得現在大著肚子，東家對還算不賴，不然，不然真就……小陳啊，你做好心理準備，現在最好的結果就是咱乖乖地把這兩年賣的錢退回去，不然……恐怕真要坐牢。”
后面的話陳放沒怎麼聽進去，滿腦子都是報警，坐牢，賠錢，報警，坐牢，賠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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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陳放沒敢跟牛娟說，他坐在車里了整整一包煙，嗆得眼淚都滲出來了。
由于心神不寧，一路闖了兩個紅燈，還變錯兩次道，才趕到了廠里。
那一天，陳放經歷了他這輩子最暗恐懼的三個小時。一干人等在辦公室支支吾吾坦白罪行，陳放始終沒敢抬頭，他的聲音是飄的，眼底是紅的，四肢冰冷，通生寒。
等說完了全部，走出辦公室，全已，兩發，腳步虛浮，險些跌倒。
最后老許的侄著大肚子出來，告訴他們，廠里可以先不報警，但要他們把倒賣貨的明細清單列出來，并在三天把賣貨的錢一分不地還給廠里，說：“叔，阿林把你安排在這個崗位上，那是看在我的份兒上。這幾年你私下小小拿我都不說什麼了，可你怎麼能膽大包天做到這份兒上！
“虧得廠子里，好多賬目不清不楚，不然你要怎麼填這個窟窿？現在陳放這里倒賣了多，還有個明細，我還能求阿林網開一面，讓他退贓了事兒。可是陳放之前那個駕駛員呢？他賣了多？他能退多臟？叔，你可真是我親叔啊！現在出了這事兒，我不但要去求阿林，還要花錢封他手底下那兩個人的口，不然他們報告上去，那你們就死定了！”
陳放如三魂丟了兩魄，跌跌撞撞回了家。
事到這一步，他不想坐牢，只能盡快退贓。
可牛娟看著陳放嚇得面如土后，竟是一聲冷笑，隨即淡淡道：“家里現在沒錢。”
“沒錢？怎麼可能？”
“前陣子我投了一個P2P，結果平臺倉跑路了，十幾萬沒了。我想告訴你，又怕你不了，就想把錢賺回來。之前我在家里囤了不面化妝品啥的，你也看見了，我做了一個品牌的代理，結果賠了。一分錢沒賺到。”
“……那，那剩下的錢呢？你不可能把錢全都投進去吧？那點化妝品才幾個錢？”
“那才幾個錢？敢我跟你的這些年一直用大寶，用便宜貨，你就以為人用的東西都便宜？陳放，看看你帶給了我什麼好日子？這才寬裕幾天啊，你就又出幺蛾子。我說嘛，我怎麼可能過上好日子。你怎麼可能讓我過上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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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哀莫大于心死，竟輕咧角，笑起來。
陳放猶如挨了一耳，臉上火辣，心中滾燙，許久，還是不死心地：“真的一點錢都沒有？我明明……我明明都給你了，每一分錢都上。現在我出了事兒，要坐牢了，怎麼能，一點錢都沒有呢？“
“陳放，你給我聽著！信也好，不信也罷，反正我拿不出錢。實在不行，你把貨車賣了得了，差不多能填上。再不行，你去去搶，方法多得是，反正……”忽然吼道，“反正與我無關！與我無關！”
這一聲暴地吼，嚇得陳放一個激靈。下一秒，瘋了似的抄起桌上一只水杯朝地上重重一摔，然后是杯盞碗碟，瓶瓶罐罐。
于那一片破碎中嚎啕：“我造了什麼孽，當初要嫁給你？陳放，我他媽夠了，再也不想跟你過下去了！你但凡還有點良心，但凡對我還有一憐憫，就放我一條生路，別他媽拖著我跟你一起苦了！我要離婚！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