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兩天后,陳放托人給貨車找了個買主,急套現了三十萬,又跟人借了點,湊足了四十萬還給了廠里。
老許那邊因為有侄兒說,加上退了不贓,也算了了。他從廠里卷鋪蓋滾人那天,跟陳放吃了頓飯。
原本還抑著悲痛和老許相互安的陳放,多喝了兩杯酒之后,忽然緒上涌,再也抑制不住,趴在桌上嗷嗷地哭起來。
老許長嘆一聲:“真要離啊?唉,小陳啊,是我害了你,你說你這麼好的人,我干嘛要拖你下水啊?現在錢沒賺到,家也沒了。”
老許呷了口酒,終是沒忍住:“不是我說,你這老婆……未免太過絕。當初不也是讓你干的嗎?不然以你小子那老實的子,有得猶豫。你說,這怎麼出了事兒,就……”
“許叔,您別說。”陳放抹了把淚,哽咽道:“是我無能,讓吃了這麼多年的苦。離了婚也好,還能有點指。跟著我,這輩子只能在爛泥里打滾。我一個人吃苦累就夠了,干嘛要拖上呢?我不怨,許叔,真不怨。我就怨我自己。”
饒是這麼說,心哪有不痛的呢?痛肺腑,痛到五臟滴出來,他隔著氤氳水氣,隔著人影憧憧,回想起那日牛娟的那番話:“要真出了事兒,我陪你一起擔著。要賠錢,咱賣了房子賠錢。要坐牢,我守著你出來。”
可現在他真出了事兒,面臨牢獄之災,卻只想離婚,想和他分道揚鑣,死生不復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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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手里還有錢,或許沒那麼多,但多是有一點的。但還是選擇在危難時刻毫不留地踹掉他,給自己一條生路。
他至此才明白,原來對他的那份信任和依賴,早已在歲月的長河里消失殆盡。心中的那一捧火,眼里的那一束,早已被現實的浪湮滅,再無法點亮。
而那投機獲利之后的短暫融洽,不過是看在錢的份兒上施與他的一點獎賞。只是那安逸太短,并不足以暖的心靈。
他們齊頭并進、風雨相隨的日子,終究一去不復返。
而那一頭,牛娟正撥著算盤珠子,計算的往后余生。
那三十多萬,一分不地攥在手里,并沒有瞎投資,搞什麼P2P,囤的化妝品面什麼的也都順利手,小賺了一筆。有足夠救他出困境的錢,只是不愿意。
十年前義無反顧,十年后遭夠了白眼、嘗盡了艱辛,后悔了。的心被一點一點磨,最后鍛造一把閃著寒的冰刃。了一個自私的狠人,只想與人同甘,不愿與誰共苦。
救他出困境,便是陷自己于窘境、于未知的茫然、于看不見盡頭的苦海。不要進死循環。自私也好,冷也罷,渾不在意。
那溫浪漫的相濡以沫,終究變了令人嗟嘆的,大難臨頭各自飛。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