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肯定掉墻灰了,”徐知凡回頭看了一眼教室的門,“不知道會不會有人上來找麻煩。”
“文3一幫廢,找個屁麻煩。”寇忱說著也往門口看了一眼。
霍然和寇忱的注意力被功從彼此上轉移開了之后,徐知凡松了口氣,膝蓋往霍然腰上頂了一下:“你坐里頭。”
霍然看了他一眼,移到了里面的位置,側靠著墻拿出手機低頭看著。
霍然就這點好,雖然欠,但是不太記仇,事兒一過就忘了,下回想起來不定什麼時候。
“哎,”江磊坐在了他倆前面的位置上,回過,“咱班主任是誰啊?你們知道嗎?”
“不知道。”霍然盯著手機,手指飛快地打著字。
“不會還是老李吧?”江磊說,“他對我一直有意見,我不想再跟他相一年多了……”
“不知道。”霍然重復了一遍,繼續在手機上按著。
“但如果是老陳,我也不怎麼喜歡……”江磊想了想。
“不知道。”霍然說。
“你看什麼呢?”徐知凡一把搶過了他的手機,往屏幕上掃了一眼,看到霍然在一個不知道什麼群里還沒有打完發出去的一句話。
-傻哪沒有啊這群里就好幾個,也就是塞不回去了,要不
徐知凡看了一眼群名,居然寫著“相親相的一家人”。
“你在你們親戚群里這麼罵人?”他迅速地刪掉了那行沒打完的字,把手機還給了霍然。
“罵我那幾個表哥呢,”霍然一臉不屑,“仨老爺們兒,盯著我表姐一個的沒完沒了地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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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什麼啊?”江磊問。
“我哪兒知道吵什麼。”霍然看了他一眼。
“不知道吵什麼你上去就罵啊?”徐知凡嘆氣。
“看著他們說的話就不爽,我罵好幾句了,”霍然說,“現在他們都轉頭盯著我了。”
“你表姐得給你發紅包。”江磊說。
“屁,”霍然想想又笑了,“一塊兒罵我呢,說我沒素質。”
“欠的。”徐知凡說。
寇忱看了一眼腳下的,往教室后邊走過去,地上畢竟有個,還是他踩出來的,他打算拿個掃把先那兒做個提示。
剛走到門邊,半掩著的門突然從外面被人一腳給踹開了。
寇忱完全沒有準備,拿掃把桿擋了一下也沒擋住,門砸在了他肩膀上。
這門也跟教學樓一樣古老,是老式的對開門,門上是橫的老式鐵鎖,鎖兒正中寇忱胳膊,不知道打中了哪筋,頓時從肩膀到胳膊全麻了。
他張了張剛想開罵,門外進來了幾個人,臉都還沒全就搶在他前頭喊上了:“你們文1是不是有病!我們房頂全塌了知道嗎!”
“房頂塌了?還全塌了?太夸張了吧。”有人回了一句。
“夸張個屁啊,要不你下去坐那兒我跺兩腳你試試?”上來的人很不客氣,“開學第一天你們班就想找事兒是吧?”
沒人再說話,在不知道是尷尬還是憋勁兒的氣氛中沉默著。
文3的這幾個人其實大家都認識,帶頭這個寇忱不知道名字,見過,但站門邊那個以前就跟寇忱一個班,另外那幾個說不定還跟現在班上的某些學生私下關系不錯。
但這會兒突然就像是收到了分手信。
大家看上去都很冷酷。
因為新的班名而產生的,莫名其妙的,新的歸屬。
一幫以前悉或不悉但起碼都相互認識的人,在這一瞬間突然因為這句很找事兒的“找事兒”之后,集榮譽就這麼油然而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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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今天,該是什麼關系差不多還會是什麼關系,但今天,眼下,我們都是文1人,面對前來挑釁的文3人……
我們是團結而冷酷的。
“你們有沒有能說得上話的人,”文3帶頭的那個開了口,依然很不客氣,“跟我們下去看看,再帶幾個人下去給我們把地掃干凈。”
“行啊,”有人接了話,說得非常客氣,“麻煩你們也來幾個人把我們教室的門吧。”
寇忱順著聲音掃了一眼,是霍然,他正靠著墻低頭看著手機,眼皮都沒抬。
“誰說的話?”那人看了兩眼,大概是沒找著人。
“報告,”霍然舉起了手,眼睛還是盯著手機,“我。”
“你誰啊?”那人對于霍然的態度明顯不爽。
“你爺爺,”霍然放下手機,偏過頭沖他笑了笑,“斗牛贏你七回的霍爺爺。”
班上頓時響起一陣助陣的起哄聲,整齊劃一。
這話霍然沒有吹牛,不是那人水平差,霍然高一下學期就是校籃隊長了,球技高超,除了欠點兒沒別的病,據說高一能當校籃隊長的,近十年除了上兩屆轉學走了的蔣丞,就只有霍然。
但霍然語氣太欠,不知道蔣丞隊長平時怎麼說話,反正霍然說話經常讓寇忱想他個底兒朝天。
“我他媽是你爺爺,你剛說什麼再給爺爺說一遍!”那人沖著霍然那邊就過去了。
坐在霍然旁邊的徐知凡立刻站了起來,江磊跟著也起來了。
“盧偉你干嘛呢?”徐知凡手擋住了那個人,“這樓有多舊你們也不是不知道。”
“誰都知道這樓舊,但是能把樓頂弄塌了的也就你們班!”盧偉指了指霍然,“我是個顧全大局的人,咱倆的事兒另說,今天這事兒是你干的吧?上趕著蹦出來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