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風太他媽大了。
寇忱在腦子里過了一遍自己單手撐著欄桿翻穩穩落在一樓泥地上的瀟灑作之后,把剛了兩口的煙踩滅了。
這煙上學期塞書包里的,敞著口倆月,已經失去了靈魂,現在風再這麼懟著臉一通拍,他了兩口連個味兒都沒嘗到。
他平時不怎麼煙,一般是為了配合氣氛。
這會兒太無聊了。
大晚上的別人都去吃宵夜了,他一個人跟個傻似地蹲著等一個他本不認識的生。
本來他想上霍然,看著他一驚一乍掉進鬼窩里的樣子,也能解解悶兒。
但霍然要來,江磊肯定也來,再上徐知凡,他們四個往這兒一杵,一桌麻將,何花來了直接就得飄走。
手機震了一下,他拿出來,有人加他好友。
-霍然
寇忱有些意外,接了之后,他看了一眼霍然的頭像,是一只對著太張開的手,從指間穿過。
拍得藝,要不是看到了手腕上的……防蚊手環,他會以為這是霍然從哪兒找的圖。
之前沒注意過,霍然手指長的,看著瘦而有力,看手,不像是能被人一下撞倒的。
-你還在鬼樓嗎
霍然發了消息過來。
-嗯
-沒事吧?等到何花了沒
-沒有,不知道今天來不來
-行,有事說話
寇忱覺得霍然義氣的,能讓他這麼忍著不爽來問的原因,無非就是因為跟高三這幾個人的梁子是他倆一塊兒結下的。
寇忱拿著手機對著樓下拍了張照片,這手機拍夜景還行,清楚的。
-應該不會有什麼事,我正在觀景,你要不要看看深夜的鬼樓
霍然沒回話。
-這張看著還行,我拍得有質
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他愣了愣,霍然把他拉黑了。
-霍然你他媽放我出來
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膽兒也太小了吧……
跟著他手機震了起來,一個沒有存過的號碼,不過他基本能猜到這應該是霍然。
他笑著接起了電話,一聲“喂”還沒說全了,那邊劈頭就傳來了霍然的聲音:“我你個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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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他說話,霍然已經罵完把電話掛了。
“喂!”寇忱看了看手機。
剛想把電話撥回去,霍然的電話又打了過來,接起來又是沒讓他開口說話,劈頭就吼:“你他媽自己營去吧!”
“別別別!霍然!霍然!”他趕搶在霍然又掛電話之前一連串地小聲喊,“舅舅!爸爸!別掛!”
霍然沒掛,也沒說話。
“我還沒發呢!先跟你說了。”寇忱說。
“你要敢直接發你現在已經讓我打死了!”霍然說。
“我這不是還沒發呢麼!”寇忱說,“別拉黑我啊,警告你,把我加回去,要不我一會兒回去我就把你們宿舍門砸了。”
“……掛了。”霍然說。
“這就掛了?”寇忱說,“干嘛去啊?”
“把門加固一下。”霍然說。
寇忱笑了起來,正想活一下,突然看到了一個灰的人影,如果不是今天月還不錯,差點兒都看不見。
“來了,我看到了。”寇忱說。
“嗯。”霍然應了一聲,掛掉了電話。
寇忱下樓的時候,何花已經抱了一堆枯草,撿了一些干樹枝,都是從后頭空地上撿的,這悉程度說不定能在野外跟霍然拼一把,何花還不怕鬼。
為了不嚇著,寇忱下了樓之后在地上蹭了蹭鞋,發出了聲響。
然后再走過去的時候何花已經沒在那兒了,不過寇忱能看到就躲在墻角的影里。
“我一個人,”寇忱說著拿出打火機,點著了草,“香腸呢?”
何花沒有回答,過了一會兒,從角落里走了出來,遞了一香腸給他。
“你為什麼每次都烤香腸啊?”寇忱問,“買不著別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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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花猶豫了好半天才輕聲回答:“這個好吃。”
“……哦,”寇忱看了一眼,“你心態還行啊,讓人欺負得每天就躲這兒吃一頓,還有心挑自己吃的。”
何花笑了笑,沒有說話,蹲下拿了樹枝慢慢地把香腸了上去。
“李佳穎知道你在這兒吃東西嗎?”寇忱問。
“是走讀生,”何花聲音還是很低,“下了晚自習就回家了。”
“哦,”寇忱有些意外,“還上晚自習啊?”
“績很好。”何花說。
“績好有屁用,”寇忱想了想,“你明天去食堂吧,坐我們那桌,以后……”
“不了,”何花低著頭,“謝謝你們。”
寇忱愣了:“你是被欺負上癮了麼?”
“我不想任何人因為我有麻煩,”何花說,“謝謝。”
這個對話跟寇忱想的完全不一樣,他半天都沒找著能接著說下去的角度。
何花也沒有再說話,烤好香腸之后,從兜里又拿了個面包出來,一口香腸一口面包地慢慢吃著。
霍然躺在床上,跟老媽聊了一會兒,然后放下了手機,趴著床沿兒往下看了看。
下鋪的胡逸蒙頭蓋臉的不知道是睡是醒,對面徐知凡和江磊的手機都還亮著,倆人被屏幕照亮的臉上神凝重,一看就是在玩游戲。
“對門兒有靜了嗎?”徐知凡一邊玩一邊問了一句。
“沒。”霍然說。
“他們不會是從醫院回來又去那兒把寇忱堵了吧?”江磊突然停下了手里的游戲,一副興致現在就想出門去跟人干仗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