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越原本一只手在兜里,另一只手撐著桌子,專心致志地看著沈時蒼在那一個又一個表格上面,用紅筆做批注,被尹松野這麼一,他便抬起頭向尹松野。
這人陳越再悉不過了,好幾次他翻墻跑出去,這男生胳膊上帶著個紅袖箍,無比欠揍地在他后喊,“陳越!我要告訴主任你翹課!”
自打高二下學期開始,陳越為了不給家里生病的祖母找麻煩,不僅把學習績提上來了,而且翹課也都挑教導主任抓不著的空檔,一切都是為了應付學校,免得班主任或者教導主任去他家里找麻煩,至于學生——咋咋地,他才不管呢。
但尹松野每次都像只大馬蜂似的,天天跟在他后面找茬,鬧得陳越很是煩躁。
這麼一想,陳越突然冒出來一種公報私仇的想法。
“尹松野啊。”陳越喊他。
然后,陳越隨手撈過來一把椅子,反著坐上去,胳膊放在椅子背上,一手自然地垂下,另一只手拄著下,歪著頭看他,繼續說道:“我看你兼兩職也累的,這都高三了,學生會不能耽誤你高考,你說是不是?”
尹松野一臉懵:“會、會長……?”
陳越輕笑,出胳膊攬過沈時蒼的肩膀,然后撇過頭對尹松野說:“你就好好做你的副會長吧,那個天滿校園折騰的風紀委員長的位置,讓給陳越怎麼樣?”
一旁的陶一然沉默了半天,實在是忍不住了,綿綿地開了臺灣腔:“會長……讓陳同學來做風紀委員長,是不是不太……嗯,不太合適呢?”
“這有什麼不合適的,”陳越說,“你們看他這學期開學之后,好好穿校服了是吧,沒有奇裝異服,劉海兒也梳得也板板正正的,今天中午還特別懂事兒,沒跟實驗那群孫……咳、沒跟實驗那群不良年打起來,我覺得他很有進步,可以擔任這個工作,陳越,你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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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時蒼頂著不良年的殼子,冷著一張面癱臉,不著痕跡地撥開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然后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想著學生會里的工作還是不了他,便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他剛才的說法。
宣傳部部長明月是個高二的小姑娘,平時就經常幫陳越放水,這次見會長提出了這麼個事兒,當即維護,說:“我覺得會長這個想法很好呀,給陳越一個機會,還能提高學生會的工作能力和工作效率。”
陳越點頭說:“對對對,你們看看,年輕人就是比你們這幫高三老臘有遠見。”
以尹松野為代表的高三老臘們:……
本來沈時蒼在學生會里的信服力就很強,再加上聽到明月這樣說,活室里的其他人也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
陳越覺得心里滋滋的,他跟尹松野斗智斗勇這麼久,還是第一次看到,尹松野被氣得臉發綠。
他心里艱難地憋著笑,然后慢悠悠地走到尹松野面前,對他說:“來,把這個紅袖箍讓出來。”
陳越一邊說,一邊把那個寫著“風紀”兩個字的紅袖箍,從尹松野的校服袖子上拆下來。
但是他研究了半天,也搞不定上面的曲別針,最后還是心靈手巧的明月妹子,幫忙把那個紅袖箍系在了陳越的校服上。
一邊系,一邊對他說:“陳越,你可要加油呀。”
沈時蒼垂眸,看了看那個紅袖箍,淡淡地點了點頭,隨即神復雜地掃了一眼頂著自己殼子的陳越,臉越發冷了。
尹松野莫名被撅,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看著自家會長突然就變得比以前更加有朝氣的面孔,總是覺得哪里怪怪的。
沈時蒼有一張十分好看的臉,沒錯,是超越了別的那種好看。純黑的眼眸如星子般發亮,泛著幽靜的,平時說起話來沉穩斂,給整個人加了一層不可撼的高冷BUFF,但若是遠遠著他,就會到對方上有一種獨屬于尖子生的書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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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無論是哪種,都和現在的沈時蒼截然不同。
有些人上那種與生俱來的張狂,耀眼異常,任何人都無法復制。
尹松野深刻懷疑,他們的會長吃錯了藥,要不然,怎麼解釋對方突然緒大變?
然而,更令他震驚的事,還在后面。
他看到陳越正拿著紅筆,在表格上畫下一個又一個批注之后,震驚地瞪大了眼睛,連聲音都比剛才更大聲了:“會、會會會會會長!陳越他在社團上來的報表上涂畫!”
尹松野整個人都不好了。
苦的副會長向會長,潛臺詞就是:這你都不管嗎?!
陶一然默默地走剛剛批注完的幾張文件,提醒道:“團委和財務部的數據統計表都被畫完了……”
尹松野:這日子沒法過了!
陳越看了尹松野一眼,然后又坐回了椅子,懶洋洋地說:“你們都急什麼,看看人家標的地方,都是有問題的好不?”
陶一然和明月仔細一看,果不其然,被紅筆標注過的地方,都有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