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見他仍是一副說得上是失魂落魄的模樣,陳越繼續說:“小老弟,你堅強一點,不就是失去了——”
沈時蒼打斷了他的話:“你知道我失去了什麼?”
陳越一愣,聯想到下午的事,以為他說的是“貞”、“面子”之類的東西,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安道:“無論你失去什麼,你都要好好活下去,要不然直接買瓶耗子藥吧,一了百了。”
他無所謂地聳了聳肩,然后轉過,往寢室的方向走,邊走邊說:“我四歲的時候,我爸家暴,把我媽打走了,我年紀小想我媽,就求著我叔帶我找媽媽,后來我叔和我哥去日本,想讓我媽回來看看我,結果你猜怎麼著?”
沈時蒼沒說話,只是跟著他踩在雪地里的腳印,低著頭往前走。
沒聽到回應,陳越也不惱,反倒是自顧自地說了個痛快:“飛機失事,全掉日本海里了,連個鐵片子都沒撈著。”
陳越也想不通,埋在心底這麼久的話,為什麼突然就在這一夜,一腦地說了出來。
可能真的是那頓鞭子,通了他的任督二脈?
陳越又走了兩步,沒有聽見后面人的腳步聲,于是好奇地轉過頭看他。
沈時蒼抬起頭,微微泛紅的眼睛著陳越。他沉默了好久,才用那又低又沉的聲音說:“陳越,沒人讓你多管閑事。”
陳越:……
至此,回憶結束。
陳越看著沈時蒼這張比高一時越發長開的俊朗面孔,真想立刻扇自己一掌。
可是想到自己現在頂著沈時蒼的殼子,要真一掌扇下去,也說不清扇的是誰了。
那時他還想著沈時蒼這人莫名其妙又不識好歹,現在想來,自己還真的很討人厭。
那天他哭……應該就是因為沈月玫離世了吧。
陳越有些心虛,連忙說了一聲:“那、那什麼……對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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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道歉,是因為他出沈時蒼的傷心事,也是因為高一時那些不知輕重的話。
然而,沈時蒼只是淡然地搖了搖頭。
原本這個話題應該就此打住,但陳越卻突然想起來沈時臨走前塞給他的那張銀行卡,這錢是屬于沈時蒼的,他沒有留下的道理。
于是,陳越將那張卡遞給沈時蒼,并說:“你哥給你的,他說碼是你生日,以沈家的經濟實力,里面的錢應該不,以后你就不用去搬磚了。”
陳越本以為這是一件皆大歡喜的事,卻不料沈時蒼看到這張卡之后,剛剛還淡然的表,瞬間就張了起來,甚至有些咄咄人了起來:“誰讓你收他的錢了。”
沈時蒼面沉,眸發暗,看起來是真生氣了。
但陳越卻不理解,問他:“那是你親哥,一個媽生的親哥,他給你錢你為什麼不收?”
“閉,”沈時蒼深吸一口氣,似乎在平復著某種劇烈的心,然后對他說,“沈時不配做我媽的兒子。”
沈月玫臥病在床多年,原本是生沈時蒼時難產,傷了元氣,還沒出月子的時候,就發現了劉海出軌,神狀態也崩潰了。
但是為了孩子有一個完整的家庭,再加上親人和朋友的勸阻,沈月玫含淚原諒了劉海。
但出軌這種事,只有零次和無數次這兩種結果,劉海一直都沒有和程慧思斷了聯系,以至于沈月玫的狀況每況愈下。
可是,再怎麼虛弱,也不可能在三四個小時之,就突然離世了吧。
沈月玫的還沒火化,程慧思就被劉海接進了沈家的大門,而沈時接到了劉海的電話之后,也離開了殯儀館。
沈時蒼想查母親的死因,但是卻被沈時攔下了。
沈時不僅不讓沈時蒼去查這件事,甚至還以剛進沈氏工作很忙為借口,生生地把這件事了下去,后來,沈時連提都不提。
當然,這些事沈時蒼不會告訴陳越。
他將卡塞回陳越手里,然后冷著臉,一字一頓道:“你還回去,告訴他,我不會用他一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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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時能在沈氏站穩腳跟,坐在這個位置,這些資本,都是他下了良知,無視了母親的死,讓父親順心,才換來的。
沈時蒼對此不屑。
但他心里想的這些嚴肅事兒,陳越連一個字都不知道。
陳越一想到,沈時那麼個將近一米九的大男人紅了眼眶的模樣,就覺得腦殼疼。
真的,他再也不想面對哽咽著說話的沈時了。
陳越說:“那你自己還他吧,我看到他就腦殼疼。”
然而,沈時蒼也是如此:“卡是你拿回來的。”
潛臺詞就是:理應由你再拿回去。
但陳越不理會他的潛臺詞,結果就是兩個人互相推諉,直到陳越被推得有些煩了,索發了狠,把沈時蒼按在墻上,將那張卡塞到他的校服口袋里。
結果就在這時,寢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老大我們今天練——”盧記平抱著籃球,剛一推開門,看到眼前的場景,就嚇傻了,連話都忘了說完。
后面的關哲見他突然噎得說不出話,還尋思他到底怎麼了,就一把扯開他,自己往屋里看了一眼,結果這一看,眼睛差點被里面的兩個人晃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