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人類來說,即使是深淵的最邊緣都可怕得要命。五輛裝甲車損毀三輛,那三輛上的人們驚慌地向完好的裝甲車轉移,逃生的時候安澤推了喬西一把,讓他勉強躲過了空中有翼怪的攻擊,但安澤因此被地上的藤蔓絆倒。
喬西在原地愣了一秒,這一秒后,求生的本能過一切,在拉起安澤和自己逃命之間,他選擇了后者,咬牙向前飛奔,被隊長拉上裝甲車——而此時此刻,安澤看著他們的影,重重被怪的骨刺貫穿了膛。
傭兵隊用最重的火力和怪們展開了一場激斗,邊打邊撤。他們的靜太大,中途吵醒了安折——他是出來找孢子的,但每次都是空手而歸,這次例外,他趁著那邊打得激烈,把安澤悄悄撿回了深的山。
于是此時此刻,面對著喬西,安折沒有什麼可說。面臨死亡的時候,任何生的第一反應都是逃生,喬西沒有做錯什麼,但他不喜歡他。
“你……有點不像你了。”喬西的結艱難滾了一下:“你的傷好了?從深淵里逃出來了?”
安折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不,你不是安澤。”喬西猛地后退一步,臉煞白:“你是異種。”
“抱歉。”安折走出去,和他而過:“我不小心吃了毒蘑菇,記不清你是誰了。”
第8章
說完 ,安折便不管他,徑直往前走去。
后遲遲沒有傳來腳步聲,直到他用ID卡刷開房門,喬西才匆匆往這邊趕過來,抓住他的肩膀:“你真的是安澤?可是你——”
安折順手在桌面上那起那疊基因檢查報告,遞到喬西面前。
喬西道:“這是……”
安折低頭,發現最外面的那張紙是那句“反對審判者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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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吞吞把這張紙走。喬西看向報告單。
“你……”他匆匆掃了幾眼,抬頭看向安折:“你真的從深淵里逃出來了?”
“我被人救了。”安折道:“其它的,忘記了。”
喬西握住基因報告的手了,然后扯了一下角,看著他,出一個笑:“我……我太激了,我沒想到你能回來。”
他把基因報告放在桌面上,傾向安折,連眉梢的都在細微跳,略帶激的神:“你……忘了多?”
安折向后退了一步。
“全都忘了。”他說:“請您不要打擾我的生活。”
“你也不記得我是誰了嗎?”喬西聲音變低了一點:“我們一起長大的。”
“謝謝。”安折:“您現在可以出去了嗎?”
“我——”對面的喬西顯然沒有料到他會用這樣的態度來對待自己,愣了一愣,道:“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但片刻之后,他態度又化下來:“我不打擾你,你好好休息,我明天來看你。我太高興了。安澤,我們是世界上最親近的人。”
安折沉默著沒有說話,直到喬西轉離去,并為他輕輕掩上房門。
喬西能夠這麼容易放過他,離開房間,他覺得不現實,但也可能是喬西過于心虛落荒而逃。
房間恢復寂靜,安折緩緩靠在了床上,抱住枕頭,他到一種輕煙一樣的難。這種難并不為了他自己,而是為了安澤。
人類與人類之間約定大概就是這樣脆弱,喬西不會是安澤最親近的人了。等他找回孢子,就會返回深淵,找到那個安靜的山,扎在安澤雪白的骸骨旁邊,度過他作為一個蘑菇的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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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孢子。
窗外,夜已深沉,極一如既往在漆黑的天幕上漫卷著,安折坐在桌前,打開臺燈。
首先,他要找到一份工作,以使自己不要死。同時,他要尋找關于孢子的消息,唯一的線索是那枚黃銅的彈殼。
想到這里,安折焦慮地向他的口袋,他總是害怕這枚東西丟失——還好,還在。蘑菇能把它藏在,人類卻不能,它太小了,仿佛隨時都有可能從口袋里落出來。
最終,安折在房間的屜里找到一條黑的皮質小繩,將彈殼掛在了自己脖子上。
在屜里還有一枚小巧的黑機,他努力觀察它外表的細節,終于從記憶中找到一些消息,這是通訊,每個人的ID號就是通訊號碼,人類使用通訊可以遠距離流,但僅限基地部——因為外面沒有信號。
他給通訊充上電——雖然用不著,但“有電”這件事好像能夠使人類到很大的愉悅。
做完這些后,他終于安下心來,開始打量這張書桌。
桌面上的筆記本里有安澤寫過的東西,字跡很漂亮。而靠近墻壁的那一側豎放著二十幾本書,大概都是安澤以前讀的。安折將書脊上的名字瀏覽過一遍,手拿起一本裝幀簡陋的灰皮書,書名《基地手冊》。
他翻開,扉頁只有一句話。
人類利益高于一切。
安折下意識抿了抿,繼續往后翻,第二頁是目錄,整個手冊分為基地法律,基地生活規律,功能區域簡介和地圖四部分。
安折將法律部分略過,他知道自己是一個安分守己的蘑菇,一個安分守己的蘑菇是不會違背任何種的法律的。生活規律這一部分詳細闡釋了居住區域的作息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