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黑皮的健壯傭兵正單獨喝酒，看見他，挑了挑眉，咧笑，晃了晃手里的杯子：“小孩，看什麼？過來學喝酒？”
他邊一個短發人立刻用手肘撞了撞他的口，聲音啞，但洋溢著快活：“第三十二條，未年人不能喝酒。”
男人道：“喝就喝了，難道還會被審判者抓走嗎？”
人就放聲大笑起來：“未年的小孩還不知道審判者的厲害呢。”
“他就快知道了。”
安折站在旁邊，想辯解一句“我不是未年人”，但就在他思索措辭的空檔里，這兩個人已經摟在一起，對著，纏一團。他意識到沒有人真正在意他。
于是他將目從這里移開，朝另外的地方去。
門口右側飄來土豆湯的氣息——但比居住樓一樓大廳供應的土豆湯味道濃郁許多，并夾雜著一能使人類到愉快的、類的氣息。有傭兵正埋頭在白的塑料湯碗里，食用他的早餐。
這種味道讓安折有一點點，他沒有吃早飯。
再往里，都是類似的場景，熱鬧的氣息擁在大廳里，除去售賣食和酒類的長桌外，還有許多出售服裝、背包、手套的小攤。再往里走，出售固定品的攤子越來越，一個攤子上會有許多奇奇怪怪種類不一的雜，安折認不出來。
“511廢城新出土的智能手機，有電就可以開機哦。”正走著，一個背包的黑服青年像猴子一樣躥到他前，他長得很瘦小，眼睛窄，眼睛滴溜溜轉，在攔住安折的下一刻就迅速從挎包里掏出一個黑長方，在安折面前晃了晃：“要看一下嗎？給你打九折，送充電線。可以打游戲哦。”
安折：“謝謝，不用了。”
青年又迅速從包里拿出另一個白的：“換個型號，這個適合你，新款哦，大災難時代來臨前最后一款水果機，那時候售價一萬的，現在一百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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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折：“謝謝，我不需要。”
那人卻繼續又掏出來一個：“不需要？你有手機了啊，充電寶需要嗎？基地斷電的時候可以用這個充電哦，容量大的賣了，這個只能充兩次，給你打折，只要三十。”
安折注視著他，誠實道：“我沒有錢。”
黑服青年的表凝固了，瞬間將東西收回背包，轉，抬，準備離開，并小聲嘀咕：“沒錢來什麼黑市。”
“等等。”安折住了他。
他回頭，但態度極端消極：“怎麼了？”
“我……想找份工作。”安折道：“請問您知道要去哪里嗎？”
小青年皺了皺眉頭，轉回來，將他從頭到腳仔細打量一遍：“……原來是找工作的。”
安折如實回答：“是的。”
“那你資質還好的。”小青年道：“有錢了記得找我買手機哦，我這個月都待在黑市。”
安折：“……”
他問：“那我要去哪里？”
“喏，那邊，”小青年指向角落里一個方向：“下去，地下三層，找老板娘。”
安折很謝，對他笑了笑：“謝謝您。”
小青年道：“你長得好看，找個靠譜的，發達了記得找我買手機哦！”
安折：“……好。”
地下三層。
——這是安折對這里的第一印象，蘑菇應該是喜歡這種水汽充足的空氣的，但與一同襲來的刺鼻香味讓他皺了皺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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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眼去，昏暗的燈下，這是一個蜂巢一樣的空間，走廊曲折蜿蜒，墻壁邊用簡易的塑料板搭無數個狹小的隔間，沒有流通的空氣，水汽在塑料板上凝麻麻的細小水珠。整個空間發出一種水一樣細微的嗡嗡聲，仔細聽過去，是許多人小聲說話的聲音聚合回而的效果，間或夾雜著高聲的尖笑。
安折遲疑了一下，往前走了幾步。
他看向兩旁的小隔間，左手邊是空的，右手邊隔間里則是一個低著頭的長發人，聽到他的腳步聲后，抬起頭看了一眼，又低下去。
安折繼續往前，他聽到說話聲，首先是一個人。
“二號盆地氣候怎麼樣？”
“還好了，”這次是一個低的男聲，有點黏，尾音拖得很長，安折懷疑他的鼻子堵住了，“天氣很舒服，但是地震太多了。我們一個月遇見了三次地震，最厲害那次，他們都在外面，我一個人在車里，差點以為他們回不來了。”
人的聲音笑了笑：“他們回不來，你把車開走呀。”
“上上次跟的那個隊，隊長說要教我開車來著，結果呢，還不是哄我。他說下次還帶我來著，也是哄我。我陪他們一個月，總共才三百，這還貴麼？”
“傭兵的話聽聽就算了。”人道：“你還沒被騙習慣呢？”
安折的腳步頓住了。
——他回想起霍森的臉和貪婪垂涎的眼神，突然知道地下三層的工作是怎麼回事了。
以及基地手冊上那句話——經由自由市場所建立之雇傭、契約關系，不基地法律保護，后果自負。
這個后果他不想自負。
安折默然打算離開，不料剛一轉，就猝不及防撞到了一個的上。
“喲，”一道挑高了的聲響起來，“小寶貝，第一次來？”
“小寶貝”這個詞給他帶來的影太深，安折反后退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