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個材高挑的人,有的皮和碧的眼睛,褐長發末端卷曲,眼角細長上翹,正挑著朝他笑。
“你是買人呢?還是賣自己?”人在他耳邊吹了一口氣,笑道。
第9章
“都不是。”安折又往后退一步,背抵住了塑料板:“我走錯了。
“走錯了?”人:“二層是賭場銷金窟,你想去那里?”
右手指間夾著一枚香煙,放在嫣紅的里吸了一口,又笑瞇瞇道:“當心把自己輸掉哦。”
安折環視四周,但他被人到了角落里,沒有辦法,這個外表艷麗的人類比深淵的怪還要難纏。
“別怕,”吐出一口雪白的煙霧,又道,“我又不會吃掉你。”
安折:“那您可以讓我走嗎?”
人又笑了。
“走?”挑挑眉:“走投無路的人才會來三層,你走了,又能去哪里?”
說著,攬住他的肩膀,將他往前帶:“被這里嚇到了?你不用在這兒,我送你一個大房間。”
“謝謝。”安折低下頭道:“但是我真的走錯了。”
“嗯?”
“我只是想找一份普通的工作,”他道,“然后有人告訴我來地下三層。”
“黑市只有地上一層能夠見人,”人聽了他的話,眨了眨眼睛,一種飄飛的煙霧一樣的眼神,“你連這個都不知道麼?”
安折:“我現在知道了。”
他還知道了《基地手冊》上的“自由市場”,在人們口中黑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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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法律不保護黑市。”人斜倚在墻壁上煙,不再把安折抵進角落里,而是讓出了一道隙來。
安折本以為這是要放他出去的信號,剛剛往外踏出一步,就看見后步出兩個材高大的黑男人,一左一右,封死了他所有可能去的方向。
“來到三層,沒有人能出去。”人的聲音不再甜嫵,而是泛起冷冷寒意:“不過,算你走運。”
安折抬頭看。
“給你一次機會,”道,“肖老板的作坊缺人手,他要你,你就跟他,他不要你——”
的話戛然而止,轉朝一個方向走去:“過來。”
安折原地思索三秒,跟往深走去。
隔間麻麻,他像是走在蜂巢構筑的迷宮里,燈越來越暗。
最終,在這個空間的盡頭,灰的墻壁上,出現了一扇門。
人抬手敲門:“肖老板,跟你談個生意。”
吱呀一聲,門打開。
是個老人,有一頭雪白的頭發,穿了一黑服,領口打一個領結。他瞇著打量人:“杜賽,稀客啊。”
人笑了笑,一支煙完,在墻上按熄:“有事找你。”
“多大的生意?”被稱作“肖老板”的人,看了看他,又轉頭看安折。
那個人——杜賽將手肘搭在安折肩膀上:“也不大,就是難做,我怕您不答應,特意給您找了個見面禮——聽說您徒弟喝酒死了,正在找下一個。人吧,您嫌丑,男人吧,又容易笨。您看看我家這小孩怎麼樣。”
肖老板灰藍的眼珠轉了轉,停在安折上:“看起來聽話。”
“實際上也聽話。”杜賽了頭發:“我看見他第一眼,就覺得肖老板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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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老板笑了笑。
接著,他對安折道:“手,讓我看看。”
安折手,他手指細白,帶一點微微的。
“杜賽,你哪弄來的人?”肖老板道:“這種小孩怎麼舍得往三層來?”
杜賽:“騙來的。”
安折:“……”
就聽肖老板對他道:“握拳,慢一點。”
安折便緩緩收攏五指。
肖老板:“再來一次,再慢一點。”
安折將速度放慢。
“再慢一點。”
到最后,安折已經將速度放慢到了眼難以察覺到的地步,雖然不知道肖老板為什麼要這樣做,但這對他來說并不算難。他使用蘑菇的形態時,要同時控制千上萬條細微的菌,而現在只有五人類的手指而已。
做到最后,連杜賽都湊了過來。
“肖老板,你撿到寶了。”又點了一支煙,說:“他的手比你上一個徒弟還穩。”
肖老板看著他的手,“嘿”一聲笑了笑,說:“借給我用幾天,好用,我就收下了。”
杜賽道:“您得給孩子開工錢。”
肖老板說:“。”
安折蹙蹙眉,工錢誠然是他需要的,但聽著那句“好用”,他總覺得自己有點危險。
“別怕——雖然肖老板確實不是什麼好人,”杜賽似乎看穿了他的擔憂,拍拍他的肩膀,“但他的手藝很貴。”
“我不是好人?”肖老板哼笑一聲:“我是這座基地里最大的好人。”
說罷,他轉頭向安折:“你先在店里逛逛,我和這個瘋娘們有話要說。”
安折最會聽話。他轉頭最近的貨架看去——一些奇形怪狀的裝滿或固的小瓶,瓶印著一些的人。再往里,是一些封面類似的書籍——這種東西他倒是知道的,安澤此前供稿的那個基地部門倒閉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基地刊發的讀無人問津,而由黑市流傳出的讀大行其道。
貨架下方,明的玻璃屜里裝滿香煙,挨著的另一個屜里則是許多機械U盤,
這時,肖老板那邊,談話聲響了起來。
“小孩不錯,杜夫人一向一不拔,竟然送我一份大禮,想跟我談的生意一定不一般。”肖老板傳來打火機的聲音,房間里煙霧的濃度增加了一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