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麼,順手撿的,”杜賽咯咯笑了幾聲,“想拜托肖老板做的東西,也的確不簡單。”
“都可以,”肖老板語調散漫:“錢夠就行。”
“您不一定敢做。”杜賽慢條斯理道。
肖老板:“你只要多加錢,我就敢。”
杜賽嗤笑一聲,說出三個字。
“審判者,”道,“肖老板敢做麼?”
安折一愣,他不知道審判者這三個字怎麼能和黑市里的這兩個人產生聯系。
而肖老板那里,也是一陣沉默。
最終,他道:“我只做死人,不做活人,就是怕惹麻煩,你想給我惹來最大的麻煩。”
“不瞞您說,我有個朋友,那位上校得發了狂,非要搞到他。”杜賽道:“您也知道審判者邊三米以,活人不敢靠近。沒辦法,只能向您買個假的。放在家里玩,絕不惹事。價錢麼,隨肖老板開。”
肖老板只是笑,不說話。
與此同時,安折緩慢往店鋪部移。
腳步一頓,他踢到了什麼東西。
他低頭,看見水泥地板上,孤零零躺著一只白慘慘的人手。看狀態,剛斷,但斷口卻平干凈,看不見。
安折蹲下去,了那只手臂的皮,很,像人類的手臂,但不是。
這是一只假手。
他便不再探究,站起來。
——這一站,又和玻璃櫥窗里站著的一個人對上了目。昏暗的燈下,一雙黑沉沉的眼直直著他,半個沒在黑暗里,有那麼一點嚇人。
安折和他對視許久,三分鐘后,他仍然沒見到這人有任何呼吸的起伏。
或許,和那條假手臂一樣,這是個假人,他想。
“嚇著了?”肖老板的聲音忽然在他后響起來。
安折:“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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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老板:“像嗎?”
安折:“像。”
就聽肖老板沙啞的嗓音笑了笑,他按下一旁的開關,這里的燈亮了許多。
安折終于看清玻璃櫥窗里那個男人的全貌。是個穿黑服,材高挑修長,五利落好看的男人,燈打在他臉上,反一層薄薄的白微,無端端添了幾分凜冽的意味。
“AR137傭兵隊的頭兒,哈伯德,你聽過沒?”肖老板道。
安折沒說話,房間里,只有肖老板的聲音繼續響起:“傭兵里最厲害的幾個人之一,危險等級五星的地方,他帶隊去,像玩一樣。他有錢吧?”
安折:“嗯。”
他知道從外面帶回來的資可以在軍方供給站兌換基地的貨幣,那些厲害的傭兵是不缺錢的。
肖老板指了指櫥窗里站著的那人:“這人是他副隊,小時候一起長大,年以后一起當傭兵,二十幾年過命的,上次出野外,人死了,一塊尸💀都沒留下,慘吶。”
說到這里,肖老板“嘿”地笑了一聲,繼續道:“這人死了三個月以后,哈伯德來找我。他魂都丟了,花一大半的家,向我買這個人,要我一頭發都不能出錯。”
“我呢,肯定也不敢出錯,除了不是活的,其它什麼都一樣。”肖老板嘆了一口氣:“畢竟人家下半輩子就要看著這麼一個假人過活了。”
“我以前做這東西,是給人找樂子用,充氣那種。后來,大家都覺得我做得像活人——外面越容易死人,人就越容易發瘋,我這手藝吧,就值錢了。”肖老板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好好跟我學,過上十年,比所有傭兵都有錢。”
安折看著他,想起他之前和杜賽的對話,問:“那您要做審判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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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怎麼不做?”肖老板笑起來:“審判者大人忙著殺👤,他才懶得管這種破事。”
第10章
“哈伯德先生,是我,肖·斯科特。”
肖老板給哈伯德發消息的時候,安折正抱著一顆人頭,在上面練習種眉。
熱熔針在硅橡膠制的皮上刺出一個微小的孔,再將模擬人類發的纖維種進去,等被熔的硅橡膠再次冷卻,這眉就牢牢扎在了人偶的皮。肖老板的眼睛花了,很難再高強度地進行這種工作,安折猜測這就是他急于找徒弟的原因之一。
放下通訊,肖·斯科特將人偶從玻璃櫥窗里拿出來,將它安放在房間中央的座椅上。人偶的所有關節可以輕易轉,他將它的雙疊,雙手扣肘,最后擰頭顱,讓它微微垂首,燈穿過睫投下影,一個居高臨下,又略帶憂郁的坐姿。
安折抬頭看向那里,昏暗的燈在人偶的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影,硅橡膠和人類皮唯一的那一點微妙差別都被抵消了,它完全像個靜默的活人。
過分的安靜——周圍的櫥窗和貨柜——那些在人類的認知里或許被認為是穢的東西,也在這樣的氛圍下怪陸離起來。
怪陸離的氛圍被一聲推門響打破,外邊白的燈照進來,映亮了人偶的半邊。安折瞇了瞇眼睛,向門口出現的男人。
他背著,材高大,半長的黑卷發,棕眼睛,五冷戾。安折能想象出他拿槍走在野外的樣子。
安折等他進來,但那人只是站在門口,他的目停在房間中間的人偶上,久久沒有任何作,他好像也變了一人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