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老板早在十天前就做好了軀干和四肢部分——主要是安折在做,他指導。做好這些后,他又從店鋪售賣的仿真道中選擇了一個,和人偶組合在一起。最后通過黑市,搞到了一套惟妙惟肖的黑制服,給人偶穿在上。現在,審判者的人偶有了一完的,只差頭顱了。
安折此時正抱著人偶的腦袋,檢查那些自己親手種下的頭發走向是否觀。而、肖老板在一旁啟了熱熔爐,一手在白小鍋里攪拌著明的膠,一手將綠染料一滴滴注進去。染料在鍋中起先是墨綠的一團,片刻后就出無數細微的手向外擴散,隨著攪拌平均分布在每一,膠變為淡綠,而后逐漸加深。安折檢查完頭發后無事可做,便盯著它的看,一邊看,一邊回想陸沨眼睛的。
在下的時候,那是一種冷冷的綠,像冬天里,明泛白的冰塊凍住綠的樹葉那樣的,往往安折被那雙眼睛一看,就覺得自己開始冷了。
而在晚上昏暗的線里,陸沨的眼睛又會呈現出一種深濃的墨綠,像夜里的湖泊很深,藏了許多未知的東西。
他邊想,邊留意著那東西的,當它和記憶中那雙眼睛重合的時候,他道:“這樣就好了。”
肖老板一笑,按熄熱熔爐,道:“你眼力不錯。”
安折沒說話,給肖老板遞上模,半明的膠灌進球形模里冷卻形,再嵌眼白中,兩只眼睛就做好了。
隨即,這兩顆眼球就被安裝在了人偶的眼眶。人偶的睫也是安折一一種上去的,此時黑的睫輕掩著綠的瞳孔,冷淡神纖毫畢現,和真人實在太像,安折到焦慮,從一邊拿起黑軍帽給他扣上。
接下來的工作是調試關節和打磨臉部廓的細節,徹底完的時候是晚上七點,安折靜靜看著人偶,人偶也靜靜看著他,他覺得它已經完全是上校本人了。
完全像是上校本人的人偶被折疊關節,放拉桿箱中,肖老板拍了拍手,道:“可以送貨了。我找靳森送,他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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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森就是那個賣手機,并給肖老板傳遞了審判者數據的黑服小青年。
然而,肖老板的通訊撥了一次又一次,一直無人接聽。
肖老板的眉頭皺了起來:“怎麼回事?”
“被發現了?”他轉而撥通哈伯德的通訊,但聽筒里下一刻就傳來聲音:“您撥打的對象已經離開基地,請留言。”
肖老板轉頭看向工作臺上的平板電腦,點進去,唰唰唰幾下將照片全部刪除,對安折道:“況不大對,趕把貨手。今晚沒別的事,你跟我一塊去送。”
于是,安折就這樣來到了已經一個月沒有踏足的6區。
6區的13號建筑,4單元312,是他們雇主的所在地。箱子很沉,安折和肖老板流將它提上樓梯,爬到3樓。和安折之前居住的117號建筑不同,13號建筑里生活的全都是人,一路上,安折見了好幾個。們大多留著短發,材高大,五的廓也鮮明朗。看著們,安折不可避免又想到了杜賽。
杜賽是一個很特別的人。材高挑,但比安折見過的所有都要纖細,與此同時脯又比其它人都要滿——的因為這種纖細的滿而顯出異樣的,這種即使在地下三層也很見。
與此同時,他看見肖老板的目也在路過的人上放肆打量,最后,肖老板道:“沒有第二個杜賽了。”
安折沒說話,輕輕叩響了12號門:“您好,我們來送貨。”
沒有人開門。
安折敲門的聲音大了一點:“您好,我們是來送貨的。”
仍然沒有人開門。
肖老板上前一步,拳頭砸了幾下門:“有人嗎?地下三層送貨。”
一片寂靜。
寂靜中,他們后有腳步聲傳來。安折轉頭,見是一個灰服的中年人。他道:“您好,您是12號的住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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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搖了搖頭,看向房門:“你們找?”
“嗯,”安折道,“訂了東西,我們來貨。”
人臉上沒有什麼表,目轉向肖老板拉著的箱子:“什麼貨?”
“高級貨,別的我們不能說。”肖老板道:“不在嗎?什麼時候回來。”
人看著他,角繃,一時之間沒有說話。
肖老板耐不住了,道:“——”
話剛出口,就聽人道:“死了,你們不知道嗎?”
氣氛剎那沉默。
“死了?”短暫的安靜后,肖老板聲音拔高:“那我的尾款誰付?”
人扯了扯角,似笑似不笑的一個神,回他道:“審判者殺的人,你去找他付。”
肖老板像個被攥住脖子的鴨子,一時之間沒說話。
安折卻忽然愣住了。
他看著那個人,問:“什麼?”
人像是沒聽到他的話,轉,抬手,用ID卡刷開對面的房門,走進去。房門被從里面關上的前一刻,兩個簡單的音節從里面傳出來。
“杜賽。”
安折眼前再一次閃回杜賽臨死前看向陸沨的神,一時之間,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